第一次见到蔻蔻,是在我的酒吧里。
第一次见,我就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阳光朝气所吸引,我从
未认识过这样的女孩子。虽然我身边从未缺过女孩子。
翠翠的堂姐肖瑶瑶是我最初的女朋友,她属于比较安静的那种女生,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我们本来是准备结婚的,我母亲跟她母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大家都很看好我们,并且比我们自己还期待着我们的婚礼。
就在婚礼前夕,瑶瑶在我的酒吧门口,被一辆醉驾的汽车给撞飞了,当时就断了气。
从那之后,我便将酒吧交给了手下小弟去打理,很少再去了。
翠翠在那之后就代替瑶瑶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翠翠跟她姐姐的性格完全不同,泼辣外向,还带着很强的野心。她并不算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答应过瑶瑶,会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在遇到蔻蔻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我的很多事情,都是母亲安排好的,她跟我父亲很早就离婚了,我知道她带着我的辛苦,所以我也习惯了听她的话。
瑶瑶走了之后,我突然就不想听话了。母亲震惊于我的忤逆,一气之下,移民到了国外。我终于自由了。
自由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翠翠总会给我惹事,我也很是有些厌倦,终于她跟学校的一个男生玩儿出了火,于是我便借着这事儿发挥了一下,不再让翠翠做我的女朋友,为了弥补她,我答应会继续捧她做大明星。关于能甩掉翠翠这事,我在心里很感谢那个傻小子。
通过翠翠,我认识了两个男生,一个叫宁帆,一个叫司诺唯。
我把小帆排在司诺唯的前面,说明小帆很重要。
我对小帆有一份亏欠,第一次见面,我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但是没办法,我也有自己的兄弟,我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全靠我的这帮小弟。
只是想不到,小帆不仅没有记恨我,反而选择来投靠我,他身上有种浓浓的破碎感,很吸引我。所以我直接就把他安排给了老五。
如果没有后面蔻蔻的出现,小帆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弟弟。地位应该会超过老五。
至于司诺唯,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足为惧,果然,没多久,他自己就先跑去国外了。
能扔下蔻蔻这么好的女孩子一走了之,这小子也有点意思。
第二次见到蔻蔻,是在酒吧外面的台阶上,虽然正值黑夜,她却光芒万丈。
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我鬼使神差的就往酒吧开去了。
其实第一次见到蔻蔻那会儿,如果不是翠翠非要拉着我去看她的老同学,我都不想去酒吧的,因为只要我一接近那个酒吧,我就会闻到一股很臭的血腥味儿,是瑶瑶走的那晚留给我的,从未消散过。我知道这是PTSD,但是我的心理医生一直都没有给我治好。
就是那第一次的见面,蔻蔻的形象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特别是她直接赶我走时的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小蛮劲儿,就像拿着枪直接给我来了一梭子一般。
我承认我是有点贱了,受惯了身边那些姑娘的百依百顺,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不把我当回事儿的女生,还真如同一股清泉,流过了我的心房。
蔻蔻跟翠翠的刁蛮任性又大不相同,她还特别的懂事。
就像第二次见面,她在看到我之后,就大大方方的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一点不像那个司诺唯,每次见了我都跟吃了枪药一样,完全不懂事。
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再次见到蔻蔻。
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了机会。翠翠一直都喜欢司诺唯,所以他们成立的那支乐队,也很快就让翠翠奉为神明一般的追捧起来,他们演出的视频我看过,很有风格,特别是蔻蔻,敲着架子鼓的的时候,既帅气又漂亮,不火都难。
于是在我巧妙的安排下,我终于得偿所愿,签下了他们的乐队,我也能经常见到蔻蔻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教育我,不管你想得到什么,都要自己去努力争取,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不择手段,只要值得。
蔻蔻就是那个值得的女孩子。
她不仅性格好,人品正,才华高,还总能让我意想不到。
乐队爆火之后,我便趁着一次庆功晚宴的时候,悄悄试探了一下蔻蔻,我希望她能单飞,单独跟我签约,我抛出了非常丰厚的待遇,是我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的那种丰厚。
“不要。我只跟乐队同在。”蔻蔻很轻松的就拒绝了,那一刻,我甚至以为她根本没听懂我开出的条件。
直到后面乐队解散了,她都没有跟我签约,她放弃了做一个名声显赫的大歌星,而宁愿选择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员工。
我不懂蔻蔻,但我欣赏她。
在我的世界里,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也打破了我对女孩子的认知。
在蔻蔻出现之前,女孩子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跟豪车手表一样的附属品,她的出现,教给我一个道理:男女本来就应该生来平等。
从她那开始,我学会了尊重女性。
此外,我还低估了蔻蔻的韧性。在她调查暗害小帆的幕后元凶的时候,我一开始就知道是翠翠干的,黑哥早就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向我全盘说出了,为了让蔻蔻不至于白忙活,我不仅一直都配合着她,还在最后时刻,将黑哥交了出去。我给黑哥开出的条件容不得他拒绝。
本来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想不到蔻蔻根本就没有结束过调查,而且还越查越接近了真相。也恰好在那会儿,我安排在翠翠身边的眼线李晓飞,也给我调查到了翠翠跟老五偷税漏税一事。
是的,我从来都不相信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且只要你给的利益足够大,就能收买到甘愿为你做任何事的任何人。比如李晓飞。
自从我得知了老五跟翠翠在一起的消息之后,我就知道翠翠肯定是有所图谋,事实证明,果然。
于是,我乐得做个人情,交代李晓飞去把翠翠办过的所有丑事都告诉了蔻蔻,正好借她之手,把翠翠和老五一起送了进去。否则,我还真得不忍心对老五下手。
我并不可惜翠翠,她完全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只是想不到老五第一次有事瞒着我,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红颜祸水,真的太适合老五这个傻老爷们儿了。他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我,我自然也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他。
何况那个女人是蔻蔻,比翠翠可有价值多了。
李晓飞在完成我交代好的任务之后,便被我派去国外照顾我弟弟去了,这个工作本身是安排给老五的,我答应李晓飞,只要他扳倒了老五,他就可以替代他。而且这小子也喜欢蔻蔻,我怎么可能把他留在身边。
于是,在年会那天,我又配合着蔻蔻上演了一出大戏,相信我的演技,应该是瞒过了在场的所有的人,包括小帆和蔻蔻。
蔻蔻为了小帆,不遗余力的替他铲除敌人,还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无怨无悔地守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
我真得有点嫉妒小帆了。
一开始,我并不能理解蔻蔻与司诺唯还有小帆之间的这种感情,在我的认知里,男女之间无非就爱恨情仇,怎么可能有友情的存在呢。
关于这事,我很认真得向蔻蔻请教过。
我问她是爱司诺唯还是小帆,她哈哈大笑了起来:“我都爱呀!他们都是我的至亲,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以后也会一起变老的。”
“那如果让你在他俩之间选个人嫁了,你会选择谁呢?”我完全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继续问着我想问的。
“为什么男女之间就一定要结婚呢?举个例子,如果我嫁给了小帆,万一哪天我们离婚了,就很难再做朋友了。但是如果我们一直是好哥们儿,那我们的感情就永远都不会变质,我们会永远都待在彼此的世界里,不离不弃,直到死去。懂了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也好想变成蔻蔻身边的一个这样的朋友,我也可以不用她嫁给我。
后来司诺唯的出国,终于成全了我,我代替了司诺唯,成为了蔻蔻身边可以与小帆并起并坐的好哥们儿了。
而且在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不再害怕去酒吧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已经逐渐在我的世界里消散殆尽,最终,还是蔻蔻治愈了我的PTSD。
但是,我知道,我终究还是代替不了小帆,小帆在蔻蔻心中的位置,我永远无法撼动。
而且小帆跟司诺唯不同,他从来都不逃避自己的感情,他对蔻蔻的感情更为坚固,可以说是无法撼动的坚固。
虽然能天天见到蔻蔻,与她快乐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满足,我承认我是有些自私,我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玩具,长大了也一样,特别是喜欢的人,我只喜欢独享。
想不到,无法撼动的小帆,也终于让我遇到了可乘之机。
蔻蔻被刺杀的那晚,我在冲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小子是东子,因为是老五的小弟,我一时心软,就没有揭发他,不过,细心的小帆,还是发现了我跟东子之间的一些眼神交流。
我知道,按照小帆的性格,他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一定会惹出祸端,于是我便在透露了东子的地址给小帆之后,又给东子通风报信,让他事先安排了帮手在家里,我是希望他们能打得越激烈越好,把结果闹得越严重越好,即便小帆事后会定性为防卫过当,但是如果把人弄死了,也至少会进去待几年的。
想不到,小帆只是给东子搞废了一条腿,于是我只能安排小帆出逃了,好在小帆一向都是对我无限信任,言听计从。
于是,我的私心,终于为我换来了能与蔻蔻单独相处了两年的幸福时光。
小帆,不要怪我赶走了你,怪只怪,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蔻蔻。
当我把小帆打伤了人出逃的事告诉了蔻蔻之后,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又哭又闹,她表现的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令我都开始紧张了。
“他逃去哪了?”良久,蔻蔻才向我发问。
“为了保证他行踪的绝对隐秘性,我也没有让他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也真得是很担心蔻蔻会从我这问出来。
“我会找到他的,这样一跑了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蔻蔻的回答又让我担心了起来。
“那我就帮你一起找。”
“不用,他是为了我惹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后,蔻蔻就一边查找着小帆的行踪,一边帮我打理着那家酒吧。我本来是想交给别的小弟来管理,蔻蔻不让,她说小帆回来还能继续接手。除非我不再用他了。
我怎么敢不用小帆呢,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延长小帆回来的时间。于是我让东子去起诉小帆,只要听我的话,他的下半生我会让他衣食无忧。
在我跟蔻蔻单独相处的这两年,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两年。
蔻蔻的创作灵感达到了空前的高峰期,每天她都会坚持创作,然后晚上便在酒吧演出。在这期间,她还学会了吉他,于是,她凭借着一己之力,获得了一大票的粉丝,每天晚上,酒吧都会聚齐一大帮的人,只为听她的歌。
其中自然也包括我。我以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如此热爱着音乐。
你就当我死了吧
我这些日子过得不算太好,
远在他乡的你应该并不知道,
我们之间就像是在躲猫猫,
谁先暴露了就会被杀掉。
于是每天我都看新闻报道,
希望能早日跟你问好,
你欠我的那十一块两毛,
怎么可能让我忘得了。
好久都没有陌生人跟我微笑,
这个城市的空气也实在太糟,
但是我还是喜欢这游戏的巧妙,
于是此处的歌声静悄悄。
你就当我死了吧,
你在哪就在哪安个家,
你就当我死了吧,
欠我的钱我就不要啦,
你就当我死了吧,
现实比童话还要虚假,
你就当我死了吧,
一觉醒来我们依然各自天涯。
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最心痛的。
喜欢是因为特别好听,心痛是因为这首歌里没有我。
这首歌的第一段是写给司诺唯的,自从那小子出国之后,他俩就故意谁都不理谁了,第二段是写给小帆的,十一块两毛是小帆出逃的日子:11月2日,而我呢,在蔻蔻的心里,我终究不过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但是我不急,我可以用我一生的时间,来陪蔻蔻耗下去,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后的赢家。
我也喜欢玩游戏,只不过我向来都是游戏的创造者。
每天晚上下班之后,我跟蔻蔻还是会去路边摊撸串儿,跟以往不同的是,我在周围安插了很多暗中保护蔻蔻的小弟,我绝对不能允许再有上次的刺杀事件发生了。
蔻蔻的酒量越来越大了,真的是天赋异禀,每天晚上在临回家之前,她都会跟那些小弟每个人都喝上一杯,在我面前,她从来都没有醉过。
喝酒的时候,也总是我在侃侃而谈,蔻蔻却变得跟小帆一样,变得沉默不语,最多礼貌性得冲我笑一下。
我知道,我终究是代替不了小帆的。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蔻蔻没有之前那么阳光朝气了,我还是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我跟她如此过了两年,我感觉却像只过了两天一般。
我最害怕的日子还是来了,蔻蔻找到了小帆,而且也知道了,小帆出逃的事,是出自我的手笔。就在一次我给东子送钱的时候,正好被暗中跟踪的蔻蔻发现了。
这一点,蔻蔻跟我很像,我谁都不相信,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她也同样不轻易相信别人,比如我。
“豪哥,我知道你的为难,两边都是你的好兄弟,你夹在中间很难做的。”蔻蔻的懂事让我深感意外,我本以为她会跟我闹个翻天覆地。女人是最擅长做这个事的,不是么。
“怪我没有控制好事态,害小帆远走他乡。”我吓得只剩下认错。
“豪哥,如果我接砖头回来,你会帮他减轻罪责吗?”
“当然,我会不遗余力。而且他回来,酒吧我直接送给他。”事到如今,我只有尽可能的满足蔻蔻,我担心,她会带着小帆一走了之。
“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们不白要。这笔钱是我们乐队在你这挣的钱,我把阿南大军的那两份已经分给他们了,剩下的是我跟疙瘩的,再加上我这些年在你这挣的工资,我知道还是不够买下这个酒吧,就先欠着吧,剩下的,我还是继续拿我写的歌与工资来偿还。”
蔻蔻说着,把我当初给他们的那张银行卡又递给了我,这种操作,一时之间就把我给搞懵了。
“需要跟我分的这么清么?你只要说一句,别说是酒吧,只要是我名下的资产,我都可以直接送给你。”说这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心碎的喀嚓声。
当一个女人跟你算账算得特别清楚的时候,说明了什么,傻瓜都知道。
“亲兄弟,明算账,我跟砖头与疙瘩也是这么算账的。”蔻蔻这么说完,我立刻又感觉好多了。而且,她买下了酒吧,就说明暂时不会离开了,这样我就更踏实了。
“钱我先帮你存着,你需要的时候跟我说。”我只能接过了那张卡,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再拒绝了,因为此刻是我有愧于她,蔻蔻聪明就聪明在这,她知道在什么时候甩出她的谈判筹码,让你只能听从。
这是我第一次输给一个姑娘。但是我输得心甘如怡。
“还有一个要求,豪哥,买下酒吧的事,先不要告诉砖头,要不他肯定不要,等他回来,一切就跟以前一样,表面上,他还是负责帮你继续打理酒吧,这样他才会踏实。”
“没问题。绝对保密。”我满口答应。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呢,在蔻蔻离去之后,我只能仰天长叹,恨天不公。
后面,一切便如蔻蔻事先的安排,我找来了证人,请好了律师,帮小帆把罪刑降到了最低,虽然有了案底,但好在不用在里面服刑。
于是,我们再次恢复到了往昔的“三人党”,蔻蔻也恢复了往昔的快乐,果然还得是小帆。
我等于是花费掉了小帆两年的自由,与蔻蔻两年的快乐,换取了我两年独享的私心。但是我不后悔,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肯定是能在蔻蔻的心中占据一角的。
他们两个小晚辈,怎么能跟我这个老江湖比。
特别是司诺唯,早晚有一天,我势必让他在蔻蔻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想不到,天都助我,司诺唯回国之后,还真发生了一件事,从而又将蔻蔻归还到了我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