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陈望的声音从道袍女人背后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女人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她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陈望的脸上划过一抹阴冷。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双手猛地挥出——无数黄符如漫天飞雪般洒落，在空中骤然燃烧，化作熊熊烈火；一部分凝结成冰，化作无数锋利的冰锥；还有一部分炸开成无尽升腾的鬼雾，将整片空间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这三者夹杂的缝隙之中，还隐藏着一抹寒芒。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无声无息地刺向陈望的咽喉。
雕虫小技。
陈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他随意挥手，修为之力如狂风扫落叶般震荡而出，烈火、寒冰、鬼雾在这一刻全部溃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抹寒芒停在了他指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
“不可能！”
道袍女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震惊更甚，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修炼者！”
不是她这种靠着符箓和旁门左道耍把戏的假把式，而是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修炼者。
陈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开了契约空间。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掠出，女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黑影便已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僵住了。
低头看去，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温热的鲜血正汩汩往外冒，顺着衣服往下滴落。
“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
陈望收回目光，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招惹得起的。”
话音刚落，一团火光凭空从道袍女人身上窜起，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具尸体便化作了一地灰烬。
陈望站在原地，看着灰烬散去，神色平静。
其实，如果她甘心离去，没有那么多小动作的话，他不会跟她计较。可她破了他的阵法，把别墅外面的小蛇放进去，这不仅是想要他的命，还想要赵家一家老小的命。她是奔着灭门去的。
像这种心胸狭隘、阴狠毒辣的女人，如果还留着不管，陈望真的可以去找块豆腐撞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的月色，有点暗啊。”
陈望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后，他点了份夜宵，简单吃了几口，便倒头就睡。奔波了一天，就算是他这样的修炼者，精神上也难免有些疲惫。
朦朦胧胧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望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会。
但敲门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
“砰砰砰——”
陈望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怕吵，而是担心这动静影响到隔壁正在造人的那对小情侣，让他无法继续欣赏那动人的天籁。
没办法，只能起来开门。
推开门后，他被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几乎毁掉的脸。
“苏小小？”
陈望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这个模样，和新闻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简直判若两人。
“是我。”
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和先前那个清脆妩媚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听了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不是在ICU吗？”
他白天才看到新闻，说她被几个贵妇打成重伤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她就能下地正常活动了？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苏小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死死盯着陈望，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大师，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不行。”
陈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苏小小绝对是想借他的力量去对付那几个打她的贵妇。先不说这件事本身就是苏小小插足别人家庭在先，就算她占理，他又不是她的管家，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帮她做事？
“大师，我可以给钱。”
苏小小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急促起来：“只要你帮我杀了那几个女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说着，她又往前凑了凑，胸前的两团高耸在紧身衣下呼之欲出，几乎要撑爆整件衣服。尽管脸上已经面目全非，但她的身材依旧是顶级的。
陈望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我对钱不感兴趣。”
“砰——”
门被重重关上。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去等下一块玉珏的主人来找自己帮忙。
然而他刚躺下不到三秒，敲门声又响了。
不，这次已经不是敲门了，是砸门。
“砰砰砰！砰砰砰！”
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陈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大步走回门口，一把拉开门。
“你到底想——”
话没说完，一把枪就抵在了他的额头。
冰凉的枪口贴着皮肤，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意。
陈望看着她，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思扫了一眼握枪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神凶狠而冷漠。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望的目光越过枪口，落在苏小小脸上。
“我给过你机会的。”
苏小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脸上的伤疤因为扭曲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如果你答应我，你要多少钱我都能满足你，就算你要我这个人我也没问题。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陈望沉默了一瞬。
说实话，看着她那张几乎毁掉的脸，稍微幻想了一下和她打扑克的画面，他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算了吧，他还没饥渴到那个地步。
“苏小小，他真有你跟我说的那么神吗？”
拿枪抵着陈望脑袋的男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质疑和玩味。在他身后，还站着十来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清一色接近两米的身高，浑身上下的肌肉把西服撑得绷紧。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信不信由你。”
苏小小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答应过我，帮我杀了他。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杀我？”
陈望眉头微微皱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是不是听错了？苏小小不是来找他求助的吗？怎么变成要杀他了？到底是他记忆错乱了，还是苏小小拿错剧本了？
“你没听错。”
苏小小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我今天就是来杀你的。如果不是你拿走了我和男人上床的东西，我现在还享受着上层贵妇的生活。我就不会再来找你要回我的能力，也不会被那群贱女人发现，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你本来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但你没有。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陈大师，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天是来找你求助的吧？”
苏小小喘着粗气，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最后我还是会杀掉你。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你所做的一切都录成视频交给警方，让你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遗憾：“可惜啊，你比我想象的有骨气。不过那又如何？杀了你，那几个贱女人也要死。你们这群混蛋、废物、傻逼，你们要为你们伤害过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望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经没救了。
现在不管和她说再多，她都听不进去。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仇恨，整个人已经被疯狂的复仇欲望彻底吞噬。
“黑泽，杀了他。”
苏小小指着陈望，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不，把枪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抢男人手里的枪。
“滚你妈的！”
男人一脚踹出去，直接把苏小小踹飞出去两三米远。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走廊墙壁上才停下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开始他是不相信苏小小的话的，什么大师，什么修炼者，在他看来都是骗人的把戏。但听了苏小小刚才那段无能狂怒之后，他信了。
因为这个状态下的苏小小是不可能骗人的。她眼里的恨意、疯狂、绝望，全都是真真切切的。
既然陈望怎么都要死，还不如让他在死之前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