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尘跪在血泊里，捂着胸口，五官扭曲。
灵魂契约被单方面撕裂的痛苦，不亚于活生生剜掉一块神魂。
金翼雕头也不回地飞到祭台前方，伏在其它契约兽中间。
没有一只兽再看自己的主人。
它们的目光、它们的身体、它们骨血里最深处的本能——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手心里的雪兔站了起来。
它很小。
巴掌大的身体踩在我的手心里，四只爪子稳稳当当。
额间的混沌神纹越来越亮，那股无形的气息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每扩散一圈，就有更远处的灵兽挣脱束缚，朝这边赶来。
山里的，林间的，地底的。
我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振翅声。
大长老“扑通”跪了下来。
三千岁的老人家，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混沌初祖在上——老朽有眼无珠！」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跪下。
宗主还站着，但腿在打颤。
他看着我。
十六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我。
「苏念……你……」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雪兔。
它仰起小脑袋，混沌色的眼睛盯着我。
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
和之前一样。
全场人跪着，兽伏着，天上裂缝还没合拢——
它蹭了蹭我的手指。
九翼天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祖宗选定的传人——即为万兽共主。」
它转过巨大的龙首，纵瞳扫过全场。
「此女身负混沌神兽血脉。你们说的灵根尽毁——」
龙声沉了下来。
「不过是因为她的血脉层级太高，凡界灵气根本进不去。如同溪水灌不了大海。」
全场再次死寂。
灵根尽毁？
不是毁了。
是层级太高？
大长老猛地抬头，老眼圆睁。
「所以……苏念师侄的灵根，不是碎了——是封着的？」
九翼天龙低沉地应了一声。
「需要混沌之源亲自唤醒。今日老祖宗归位，封印自解。」
话音刚落。
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不疼。
是一种堵了十六年的东西忽然被打通的感觉。
灵气——不是普通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我的身体。
速度快到吓人。
脚下的石板龟裂。
头顶的天光变色。
大长老惊得跳起来。
「这是……直接跨过了筑基、金丹、元婴——她在直接凝聚化神期的灵力！」
全场三千弟子——没有一个到过化神期。
包括被称为天才的林薇薇。
她还在金丹期。
而我，在灵力涌入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跨越了她修炼十六年都没走完的路。
林薇薇的脸，白得不像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