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接下来怎么办?”赵浩显然已经把陈望当成了主心骨,眼中满是希冀。
“这蛇精心中有怨气,只要解了这怨气,这件事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陈望淡淡说道。
“可是……它被人活活打死,又被家里的厨师做成蛇羹,让我父亲吃了……”赵浩声音发颤,“这事能解得开吗?”
至少换作他被这么对待的话,不死不休都是轻的。
“它若是配合还好。”陈望眼神微冷,“若是不配合,自然也有不配合的办法。”
话音落下,外面忽然刮起阵阵阴风,仿佛天公在咆哮,隐约间又带着些许凄迷。似乎有无数怨灵朝这边飘来,夜空中能看到许多鬼影在游荡。
啪——!
头顶的灯泡毫无征兆地碎裂,玻璃渣四溅。原本已经关上的窗户似乎被人一脚踹开,狂风呼啸着灌进来。镇守在房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符纸也被人破了——黑夜中,能看到符纸上面沾着一些液体,那是秽物,专门用来破解正道阵法的。
与此同时,外面一道黑影快步离开了。
嘶嘶——!嘶嘶——!
无数小蛇从外面窜了进来,密密麻麻,刹那就布满了整个屋子。地板、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扭动的蛇身。连同老爷子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召唤,像一条蛇一样趴在床上,吐着舌头,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今日——我要你们全家陪葬!”那声音虽然还是老爷子的嗓音,却带着彻骨的阴狠和仇恨。
陈望知道,这是老爷子肚子里的蛇胎控制老人说出来的。
“啊——!”周围传来赵玲玲和赵清儿惊恐的尖叫声。
小女生本就害怕虫子、蛇之类的东西,更何况今晚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脚下被一群蛇包围,她们还没被吓尿裤子已经算是心态好了。
“大师,快救救我们!”赵浩颤抖着声音说道。
管家更是抱住门框,像只猴子一样半挂在上面,出尽了洋相。
“此油不是非凡油,鲁班赐吾烧邪师。邪法油,弟子头戴火帽,身穿火衣,一切魍魉化灰尘,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陈望念动许久不曾施展的驱火咒。房间内一团火光骤然亮起,犹如白昼,将地上、床上、门框边上那群密密麻麻的小蛇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不约而同地张开毒牙,咬向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赵玲玲尖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赵清儿也好不到哪去,脚下多了一滩未知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焚——!”
陈望甩出火符咒,一团火花在房间中央炸开。炽烈的火焰如狂龙般席卷,瞬间吞没了所有蛇群,整个屋子充满了焦糊的气味,令人作呕。
“人类,你一定要和我作对不成!”老爷子口中发出阴冷的声音,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陈望不为所动,“我可以让赵家人为你重塑身躯,日日祭拜,供你香火。十数年后,你不仅可以重聚妖身,修为也能大涨。但你若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那声音狞笑着,“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把我怎么样!”
他仗着自己现在待在老爷子的身体里,有恃无恐。陈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雷——!”
陈望口中吐出一字。
一道金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掌心劈出,精准地落在老爷子头顶上。
“啪——!”
顿时,一股青烟从老人头顶飘起。与此同时,他上方也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黑影。那黑影,就是蛇胎的本体,只见它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
“你居然用雷法劈他!难道你就不怕他被你劈死!”
“陈大师,你可千万不能让我父亲出事啊!”赵浩连忙哀求道,脸色煞白。
“你放心,有我在,你父亲不会有事的。”陈望语气笃定。
话落,又是几道雷霆接连落下。金色的电光在老人身上炸开,蛇胎终于抵挡不住,被活生生从老爷子身体里劈了出来,在空中翻滚扭曲。
陈望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在手里,咬破手指在黄符上画下镇妖符,狠狠贴在它的七寸上。蛇胎顿时萎靡下来,不再挣扎。
“父亲!父亲!”赵浩顾不得其他,赶紧把老爷子抱在怀里。
老人刚刚被雷劈了好几下,就算是个成年小伙子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口气在,就算陈望对力道的把控非常厉害了。
“小五,帮我。”陈望在心中默念。
他走到老爷子面前,拿出一张空白符纸,打了个响指,符纸瞬间化成灰烬。他让管家倒来一杯水,将符灰放进水里,让老爷子喝下。
这水当然不会有什么用,只是他用来迷惑赵浩的罢了。当然,喝下之后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撑死就是拉两天肚子。这老头儿吃了人家太多蛇,让他拉两天肚子,给他点儿教训也好。
不多时,老人悠悠醒转过来。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神志,修养两天就好了。
接下来,到了处理那条蛇胎的环节。
蛇胎触及到陈望冰冷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忙求饶:“大师,我错了!我愿意吃赵家香火,了却这段因果,还请大师不要杀我!”
它已经死了一次,若是再死,那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好。”陈望点点头,转向赵浩,“从今天开始,你在家里摆个供台,供奉它的泥像。早中晚三炷香,每逢初一十五,还要献上新鲜的贡品。等到泥胎全部转化成金色,你们就能撤了供台,这桩因果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赵浩连连点头。
“还有——”陈望叮嘱道,“以后不要再让老爷子吃蛇了。就算是其他生灵,也要把握一个度。凡事过犹不及,这次是蛇胎,有我相助,下次或许就没那么好运了。”
陈望转身离开。赵浩本想留他在家里吃饭,被他拒绝了。
刚刚的那阵风太诡异。如果他没猜错,就是那个生吞了两条黄鳝的道袍女人搞的鬼。原因也很简单——他让她丢了颜面,自然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