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青玄宗，三千弟子，十二长老，宗主——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手心那只雪兔身上。
九翼天龙。
镇山万年的至高神兽。
连宗主见了都要行礼的存在。
此刻伏在地上，龙首贴地，九翼紧收，姿态比任何弟子行礼都要虔诚。
它自称“不肖子孙”。
它叫这只雪兔——老祖宗。
「九、九翼天龙在跪那只兔子？」
不知道谁先发出了声音，声音尖到变形。
「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就是一只普通的雪兔……」
林薇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还坐在地上，瞳孔放大，嘴唇全是白的。
陆景尘跪在原地，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盯着我的手心。
他的表情说不出来归类——
有震惊，有荒谬，还有刚刚才开始萌芽的恐惧。
宗主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的步子不稳。
走到祭台边缘，目光在九翼天龙和雪兔之间来回移动。
「九翼前辈……您说的老祖宗……是……」
九翼天龙动了。
它巨大的龙首微微抬起，转向宗主。
纵瞳里没有暴怒，没有冷漠。
只有敬畏。
「万兽之源，混沌初祖。」
八个字砸下来。
宗主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万兽之源……？」
长老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是宗门最年长的大长老，已经活了三千年，见过的东西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他浑身在抖。
「混沌初祖的形态记载……白毛赤瞳……额间有混沌神纹……只是那条神纹，凡人肉眼看不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需要血脉共鸣才能唤醒……一旦唤醒……」
话没说完。
我手心里的雪兔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只红瞳的颜色开始变化。
由赤红——转为深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名目的颜色。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已知的色彩。
大长老嘴唇翕动。
「混沌色。」
雪兔额间的白毛分开。
一道纹路浮现。
细小的、旋涡状的纹路。
九翼天龙整个身躯一震，伏得更低了，九翼完全摊开贴在地面，龙角触地。
「老祖宗——您终于醒了。」
一股气息从雪兔身上释放出来。
看不见。
摸不着。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林薇薇肩头的火凤“噗通”一下从她肩上掉了下来——不是掉。
是跪。
翅膀撑开贴地，脑袋深深埋下。
不止火凤。
全场所有契约兽——灵鹤、岩狼、风豹、赤蟒——全部挣脱主人的束缚，疯狂地冲向祭台方向。
然后齐刷刷匍匐。
朝着我手心。
朝着那只巴掌大的“雪兔”。
林薇薇尖叫着去拉火凤的翅膀。
火凤纹丝不动。
她拽得手指发白，火凤甚至头都没回。
陆景尘的契约兽金翼雕更干脆——直接撕裂了与他的灵魂契约。
灵魂反噬之下，陆景尘“噗”地喷出一口血。
全场——
只剩下兽鸣与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