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王朝灵气复苏,武道昌盛,女子亦可习武入仕。天下分九州,皇族御龙而治,四大世家掌兵权、灵矿与秘境钥匙。
寒冬腊月,天光未明。
北境雪原深处,一片荒无人烟的冰谷地带。
燕青梧蜷在雪窝里,背靠着结了冰的岩壁。她瘦得像根柴,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手指紧紧攥着半截赤凰枪。枪尖还挂着血珠,滴下来,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三匹野狼围在外面。
一匹蹲在左侧坡上,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她不动。一匹伏在前方两丈远的雪堆后,嘴里喷着白气。最后一匹绕到了右边,低着身子,慢慢挪动,想从侧后包抄。
她没动。
风从谷口刮进来,吹得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她眯起眼,听着动静。左手指节发颤,不是怕,是冷,是饿,是玄脉被封住后身体撑不住的反应。三天没吃东西,力气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可她知道,只要她一倒,这些狼就会扑上来,把她撕开,啃干净。
第一匹狼动了。
它猛地跃起,前爪张开,直扑她的脸。
她没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枪杆横着划出去,贴着狼腹一拉。皮开肉绽,肠子差点甩出来。那狼惨叫一声,摔进雪里打滚,一时爬不起来。
第二匹狼趁机扑来。
她左手抓起一把雪,反手扬过去。雪迷了狼眼,它动作一滞。她右手抬枪,由上往下劈,枪杆砸在脖颈处,“咔”一声闷响,狼身子一软,趴下了。她没停,补了一枪扎进咽喉,血喷出来,染红了一片雪。
第三匹狼一直没叫。
它蹲在右侧,见同伴接连倒下,也不急着进攻,只是压低身子,一点一点往雪窝后方绕。
她闭上眼。
耳边风声变了。
有细微的踩雪声,很轻,但它每走一步,风就偏一分。
她等。
那狼终于跳了。
从后方斜扑而来,速度快,角度刁。
她猛地转身,枪尖迎上去。
枪杆穿进狼的喉咙,直接钉进雪地里。狼抽了几下,不动了。
她站着喘气,胸口起伏,手指还在抖。她把枪拔出来,甩掉血,看了看三具狼尸。肚子空得发慌,但她没立刻去割肉,先走到雪窝边缘,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影子。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不是近的,是山岭那边传来的,声音长而低,像是回应刚才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
这片地方不能久留。狼群嗅到血腥会聚过来,到时候再来十几匹,她就算有枪也挡不住。
她走回尸体旁,从腰间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断刃,割下两条狼腿肉,塞进怀里。又把其中一具狼的皮毛剥了一块,卷起来绑在断枪上。这破枪只剩一半,再不用点法子加固,下次对敌说不定就断了。
做完这些,她喝了口水囊里最后一点融雪水。水早凉透了,喝下去像吞冰碴子。她把瘪了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叮当响,一滴都没剩。
她把葫芦收好,拎起枪,慢慢站直。
脚底发麻,膝盖有点软,但她没坐回去。靠着岩壁太久,再坐下就可能起不来。她扶着枪杆,一步一步走出雪窝。
风雪更大了。
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她低着头,朝着南边走。那边地势略高,有个缓坡,翻过去或许能找到避风的岩洞,或者废弃的猎户棚子。
她走得很慢,但没停。
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
三匹狼的尸体躺在雪窝里,血渗进冰层,颜色发暗。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盘旋一圈,落在其中一具狼尸上,低头啄了一口。
她没回头。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她停下,靠在一块大石后面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狼肉,撕下一角放进嘴里。肉是生的,腥气重,嚼起来费劲。她咬得很慢,一口一口咽下去。
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
她抬头看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不出时辰。但她知道,太阳应该快出来了,东南方向的雪地比别处亮一点点。
她把剩下的肉收好,握紧枪,继续往南走。
雪地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尺。她走得吃力,但节奏没乱。练枪时师父说过,枪要稳,人要直,哪怕累得快倒,脊梁也不能弯。她没师父,这话是自己在雪地里一遍遍扎马步时想出来的。
又走了一阵,她忽然停下。
前方雪地上,有一道痕迹。
不是风刮出来的,也不是动物踩的。是一条长长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拖着走过,后来被雪盖住一部分。
她蹲下,伸手拨开表层的浮雪。
底下是暗红色的印子。
血迹。
已经冻住了,颜色发黑。
她盯着看了几秒,站起身,望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她要去的南边。
她没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枪握在手里,拇指蹭了蹭枪杆上的刻痕。那是她每次杀完狼后划的一道,不多不少,七道。今天加上这三匹,就是第十道。
她继续走。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像一根移动的枯枝,插在无边的白色里。
但她没停。
一步,又一步。
南方的雪地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冰河的轮廓。河岸旁边,似乎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撞塌过的雪坡。
血迹就是往那里去的。
她走近了些。
发现雪坡下有一小片空地,地上有挣扎过的痕迹,还有更多血点。她蹲下,摸了摸地面。冰层下面,似乎有股极弱的热气,一闪而逝。
她皱眉。
忽然听见冰层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敲冰。
她站起身,盯着那片冰面,握紧了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