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气疯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想拿铁锹捅我。
小棠死死拦住她。
“李姐,老黑快不行了,你别跟它一般见识!”
李姐反手推了小棠一把。
小棠脑袋撞在铁栏杆上,额头红了一大块。
“你给我等着!明天评级考核,我让你全垫底!”李姐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走了。
我趴在笼子里,看着小棠揉额头。
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动物园闭馆。
游客散尽,四周静得只剩虫鸣。
小棠搬了个塑料小板凳,坐在我的笼子前。
她手里捧着一盒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
连根火腿肠都没舍得加。
她吃得很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老黑,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挪动着笨重的身子,凑到铁栏杆前。
“我妈的透析费又涨了,这月还差两千。”
“李姐扣了我的全勤,明天考核如果再垫底,我就要被辞退了。”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外婆有个存折,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打进来。但我妈说,那笔钱绝对不能动,那是用来还债的。”
我猛地攥紧了铁栏杆。
还债?
还什么债?
我每个月给她们打一万块钱,是给她们做生活费的!
三十年了,一分没断过。
这笔钱到底去哪了?
小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
那是今天发给员工的福利,她自己没舍得吃。
她仔细地把苹果切成小块,隔着栏杆喂给我。
“老黑,吃吧。兽医说你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得多吃点,黄泉路上才不饿。”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软乎乎的。
我想起她小时候,我偷偷跟在她身后,看她买棉花糖的样子。
我张开嘴,把苹果吞下去。
这丫头,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心疼一只快死的猩猩。
第二天一早。
李姐带着考核组的人来了。
带头的是动物园的王主任。
四十多岁的秃顶胖子,挺着个啤酒肚。
“这猩猩馆怎么味道这么大?”王主任皱着眉捂鼻子。
李姐立刻接话:“主任,林小棠仗着自己可怜,天天偷懒。这笼子她一周都没彻底清扫了。”
“你胡说!我昨晚刚拿消毒水洗过的!”小棠急了。
“你还敢顶嘴?”李姐瞪着眼。
王主任摆摆手,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他走到小棠身边,眼神不干不净地在她身上打转。
“小棠啊,年轻人有困难可以跟领导提。”
他说着,胖手就往小棠的肩膀上搭。
“只要你听话,转正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小棠像触电一样躲开,脸白得吓人。
我坐在笼子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欺负我外孙女,还敢占她便宜?
我看了看手边的铁饭盆。
行。
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