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在第五天宣布要封印黑石。不是用嘴说，是用某种被手写的、被张贴的、告示，像某种被公开的、被宣告的、仪式。告示贴在老槐树上，像某种被悬挂的、被展示的、遗嘱。
"至纯之念，可封黑石。念者，非灵气，非武力，是某种被纯粹的、被无私的、被牺牲的、执念。吾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唯念程家村平安。愿以吾身，为封印之基。明日午时，归乡河畔，愿乡亲见证。"
程远看到告示的时候，某种被沉重的、被压迫的、像某种被压缩的、存在，在胸口流动。他跑向周先生的家，像某种被释放的、被决定的、野兽。
老槐树下，老人还在晒太阳，像某种被允许的、被默认的、背景。但他的脸更白了，像某种被漂白的、骨头，某种被准备的、被等待的、像某种被燃烧的、蜡烛，在眼神里流动。
"为什么？"程远比划，手语像某种被磨砺的、刀刃，但刀刃在颤抖，像某种被触动的、被震撼的、琴弦。
"因为，我，等够了。"周先生出声，配合手语，像某种被平静的、被陈述的、事实，"三百年，我的家族，等三百年。等，钥匙。等，门开。等，终结。现在，你来了。程远。聋子。归乡河捞出。第三遍。你就是，钥匙。但我，不想，你用钥匙，开门。我想，用我，封门。让你，不用，选择。不用，牺牲。不用，变成，被神明计算的，筹码。"
程远僵住。像某种被突然冻结的、河流。他想起现世，想起星陨阁，想起八律，想起归海。但记忆被封锁，像某种被关闭的、被密封的、罐头。只有某种被模糊的、被遥远的、像某种被埋藏的、感觉，在意识里流动。
"我不是钥匙。"他比划，"我是程远。是程家村的、被普通的、被平凡的、少年。我有娘，有念儿，有阿虎，有老黑。有被等待的、被确认的、被理解的、存在。我不是，被神明计算的，筹码。"
周先生看着他。某种被评估的、像某种被扫描的、眼神。然后他笑，某种被释放的、像某种被点燃的、火焰。他伸出手，像某种被提供的、被允许的、帮助。程远握住，像某种被确认的、被共鸣的、被理解的、契约。
"对。"周先生说，"你不是筹码。你是人。是聋子。是第三遍。所以，我，要保护你。用我，最后的光。让你，继续，作为人，被确认，被共鸣，被理解。"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手抄本，像某种被保存的、被等待的、存在。封面是某种被皮革的、被磨损的、像某种被使用的、历史。里面是手语与古符文的对应，像某种被翻译的、被解读的、密码。
"给你。"他说，"三百年，我的家族，记录的。手语，不是，普通的，语言。是某种被古老的、被原始的、与神明，对话的，方式。聋子，听不见，所以，能听见，更高的，频率。能感知，更深的，存在。这本手抄本，教你，怎么用手语，封印，门。但，我希望，你，永远，不用。"
程远接过手抄本。像某种被沉重的、被压迫的、像某种被压缩的、记忆。他看向周先生，某种被复杂的、像某种被混合的、眼神。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第三遍。"周先生说，"第三遍，永远热着。但热，需要，燃料。我，是燃料。你，是火。让第三遍，永远，热着。多少遍，都等。"
封印前夜，程远睡不着。他坐在河边，像某种被凝固的、被风化的、雕像。归乡河在黑暗中流淌，像某种被沉默的、被等待的、舌头。某种被召唤的、被牵引的、像某种被回家的、被思念的、力量，在血液里流动。
"哥。"程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真的听见，是某种被感知的、被察觉的、像某种被灵念的、波动。她走到他身边，像某种被跟随的、被依赖的、影子。
"娘说，周先生，要走了。"她比划，手语像某种被稚嫩的、被稚气的、但某种被悲伤的、被恐惧的、舞蹈，"什么是，走了？"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程远比划，"但，他的光，会留下。照亮，我们。让第三遍，永远热着。"
"他会回来吗？"
程远沉默。像某种被关闭的、被切断的、电源。然后他摇头，像某种被确认的、被接受的、事实。
"不会。"他比划，"但，他会在，我们心里。在，手抄本里。在，第三遍里。永远热着。多少遍，都等。"
程念的眼角，某种被流动的、被滴落的、像某种被释放的、液体，在形成。不是水，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某种被凝固的、像某种被发酵的、情绪。她抱住程远，像某种被温暖的、被柔软的、港湾。
"哥。"她比划，"我不要，你走。不要，任何人，走。第三遍，要，永远热着。多少遍，都等。直到，永远。"
程远抱住她。像某种被温暖的、被柔软的、港湾。某种被复杂的、像某种被混合的、情绪，在胸口流动。他想起小六，想起阿虎的腿，想起老黑的躲闪，想起所有被失去的、被牺牲的、被献祭的、存在。
"我不走。"他比划，"我答应你。第三遍，永远热着。多少遍，都等。直到，永远。"
第二天午时，归乡河畔。人群像某种被聚集的、被期待的、蚁群，围在河边，像某种被默认的、被允许的、观众。周先生站在河中央，像某种被站立的、被坚守的、雕像。他的身上发出某种被白色的、被纯净的、像某种被燃烧的、光芒，像某种被点燃的、蜡烛。
"三百年。"他出声，配合手语，像某种被放大的、被广播的、像某种被宣告的、仪式，"我的家族，等三百年。等，钥匙。等，门开。等，终结。现在，终结，来了。不是，用钥匙，开门。是，用我，封门。让钥匙，不用，选择。让第三遍，永远，热着。"
他走向黑石的核心。码头上，那些被卸载的、被堆积的、黑色石头，像某种被凝固的、被压缩的、记忆。他的身体触碰黑石，像某种被渴望的、被需要的、触碰。
光芒爆发。像某种被撕裂的、被释放的、空间。白色的光芒，像某种被净化的、被燃烧的、火焰，吞噬黑石，吞噬污染，吞噬门缝。周先生的身体在光芒中消散，像某种被蒸发的、被风吹散的、露珠。
但他的嘴角，某种极淡的东西在形成，像某种被释放的、被解脱的、笑。他的口型，在光芒中清晰可见，像某种被保存的、被等待的、承诺。
"第三遍。永远热着。"
光芒持续了很久。像某种被延长的、被扩大的、被永恒的、瞬间。然后消散，像某种被关闭的、被拔掉的、电源。归乡河变得清澈，像某种被净化的、被释放的、存在。黑石消失，像某种被蒸发的、被风吹散的、露珠。
程远跪在河边。像某种被凝固的、被风化的、雕像。他的手抄本在怀里，像某种被沉重的、被压迫的、像某种被压缩的、记忆。周先生最后的笑，在脑海中循环，像某种被播放的、被残留的、唱片。
"第三遍。永远热着。"
阿虎跪在他旁边，腿上的黑石毒在消退，像某种被净化的、被释放的、存在。但他的眼角，某种被流动的、被滴落的、像某种被释放的、液体，在形成。不是水，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某种被凝固的、像某种被发酵的、情绪。
"哥。"他比划，"周先生，走了。但，他的光，在。第三遍，还热着。多少遍，都等。"
老黑跪在另一边。沉默寡言的孤儿，像某种被隐藏的、被等待的、影子。他的眼神在躲闪，像某种被隐藏的、被伪装的、存在。但某种被流动的、被滴落的、像某种被释放的、液体，也在形成。
"我……"他比划，手势像某种被缓慢的、被沉重的、像某种被压抑的、存在，"我，对不起……"
程远看着他。某种被理解的、像某种被共享的、默契在眼神里流动。然后他伸出手，像某种被提供的、被允许的、帮助。老黑握住，像某种被确认的、被共鸣的、被理解的、契约。
"不用说。"程远比划，"第三遍，永远热着。包括你。多少遍，都等。"
老黑僵住。像某种被突然冻结的、河流。然后某种被崩溃的、被释放的、像某种被决堤的、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不是水，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某种被凝固的、像某种被发酵的、情绪。他抱住程远，像某种被温暖的、被柔软的、港湾，但某种被颤抖的、被恐惧的、像某种被压制的、存在，在身体里流动。
"哥……"他比划，手势像某种被崩溃的、被混乱的、但某种被真诚的、被痛苦的、舞蹈，"我，做了，坏事。我，和，古会，接触。他们，说，给我，父母，的消息。我，想要，知道，为什么，被抛弃。我，偷了，手抄本，给他们。但，他们，没有，给我，消息。他们，说，还要，更多。我，不知道，怎么办……"
程远沉默。像某种被关闭的、被切断的、电源。然后他抱住老黑，像某种被温暖的、被柔软的、港湾。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像某种被温柔的、被坚定的、回应。
"我知道。"他说，"三岁那年，娘就告诉我了。我从河里捞出。不是亲生。但她说，从河里捞出，就是第三遍。第一遍是河不要我。第二遍是天送我下来。第三遍是娘把我捞起。第三遍永远热着。你也是。从河里，或者从天上，或者从任何地方。被捞起，就是第三遍。永远热着。多少遍，都等。"
老黑看着他。某种被重新评估的、像某种被扫描的、眼神。然后某种被理解的、像某种被共享的、默契在眼神里流动。他点头，像某种被确认的、被共鸣的、被理解的、契约。
"哥。"他比划，"我，把，手抄本，拿回来。古会， copies，已经，有了。但，我，可以，帮忙，对抗。用，我知道的，他们的，情报。赎罪。让第三遍，永远热着。"
程远点头。他看向归乡河，河水清澈，像某种被净化的、被释放的、存在。但某种被隐藏的、被等待的、像某种被保留的、承诺，在深处流动。
门被封了，但没有被关闭。花还在等，根还在等，第三遍还在等。
但现在，他有手抄本。有周先生的光。有阿虎的腿在恢复。有老黑的赎罪。有念儿的等待。有娘的第三遍。
"走吧。"他比划，"回家。煎药。吃饭。让第三遍，永远热着。"
"永远热着！"四人同时比划，手势交错，像某种被共鸣的、被共振的、被理解的、频率。
他们走向程家村。路很长，像某种被延伸的、被逼近的、未来。归乡河在身后流淌，像某种被沉默的、被等待的、舌头。周先生的光，在空气中残留，像某种被保存的、被等待的、承诺。
程远没有回头。因为现在，他要回家。给娘煎药。给念儿买糖。给阿虎敷药。给老黑信任。让第三遍，永远热着。
多少遍，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