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飘落在落青峰古院的瓦片上,卧房里,放着燃烧的暖炉,空气里漫着温暖的气息。
落星辞此刻正在手忙脚乱的帮云安安小师妹换着尿布,他又是打热水、又是拿毛巾的,还因为不好意思的让自己闭着双眼给安安整理,嘴里还喃喃自语:“小师妹,你别怪五师兄,我会尽量闭着眼帮你换尿布的。”
落星辞手里拿着干净人的尿布,正准备换上,就在这时耳朵里突然传来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白芷站在房门口,随即把身上背的包袱,取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径直走向落星辞,调侃着语气温柔道:“哟!五师弟,这都快一年了,居然还没学会怎么换尿布呢!”
落星辞听见声音,猛的睁开眼道:“这声音?”
然后转头看向房门口的白芷,跑上前抱着白芷,哭着委屈道:“二师姐,你回来了,这可太好了,我想死你了,奶娘因为年关,便让她下山回家了,师兄们出去采卖到现在还没回来。留下落小无助的我照顾小师妹。”
白芷轻轻的拍打着落星辞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把尿布给我吧,我去帮小师妹换。”
落星辞缓缓松开手,然后把手中的尿布递给白芷,语气柔和说道:“就知道你最疼我,给二师姐。”
白芷接过尿布,望着落星辞笑着说道:“五师弟,你先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不多时,落星辞听见古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眼睛一亮,想着定是外出的师兄们回来了,快步的跑到庭院外面笑着迎接他们。
沧玄、孤衡、谢宴辰,三人拎着大包小包,背篓里装着满满的年货推门而入,身上都带着冬日的飘雪。
落星辞站在古院正厅门口激动的望着他们,扬声喊道:“大师兄、三师兄、谢宴辰,你们回来了。”
沧玄、孤衡、谢宴辰,几人前后走到古院正厅门口,笑着把东西放在地上。
落星辞激动的问道:“大师兄你们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对了你们帮我给小师妹买衣服了吗?”
孤衡满脸震惊假装的表情,说道:“哎呀,对不起呀,五师弟,我们采卖的太着急给忙忘了。”
落星辞委屈的说道:“那怎么办,那岂不是我没有礼物送给小师妹了。”
孤衡继续调侃的说道:“说到礼物,大师兄,四师弟,你们准备了什么?我准备的是个会走路的小木马。”
谢宴辰也附和的说道:“我准备的是安安一周岁后,能吃的辅食。”
沧玄也改以往的沉稳,淡淡附和道:“我也就买了一个女孩子喜欢的手鞠。”
落星辞一听不乐意,一屁股坐下地上,撒泼起来,委屈的说道:“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就我没有,你们不讲武德。”
沧玄、孤衡、谢宴辰,几人看着落星辞的样子,都在暗自偷笑。
就在这时,几人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芷柔声说道:“师兄弟们,你们就别打趣五师弟了,看他难过的都成孩童模样了。”
沧玄、孤衡、谢宴辰,几人齐齐看向白芷。
惊讶的喊道:
“(沧玄)“二师妹。”(孤衡、谢宴辰)“二师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芷笑着淡淡的说道:“刚到一会,方才刚给安安换好尿布,哄睡着,出来便看见你们几人欺负着五师弟,还不快哄哄他。”
沧玄笑了笑,蹲下身把装在背篓最下面的孩童衣裳,放在落星辞的腿上。
坐在地上假意装哭的落星辞,缓缓睁眼看见后,停止了撒泼的动作,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衣物,满脸开心的说道:“衣服?是给安安小师妹穿的衣服。”
过后手里拿着衣物,猛的站起来对着师兄们说道:“好呀!你们几个何时变的这么坏了,欺负我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呜呜。”
缓和情绪后激动的说道:“哼,本修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计较。我去找安安小师妹。”话音刚落,便拿着衣服进了云安安的卧房。
白芷柔声说道:“你轻点过去,小师妹睡着了。”
话音落下,看着落星辞离去的模样,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转头望向师兄弟们门,笑着说道:“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先进屋取取暖吧,一路上辛苦了。”
沧玄、孤衡、谢宴辰,几人轻轻的点点头,四人便把地上的年货拿进屋内,歇息片刻后,便把年货一一放置好。
闺房里,落星辞脚步轻盈的走到云安安面前,此时云安安正睡的香甜,落星辞则小心翼翼将怀中叠放整齐的崭新小衣裳一一展开,眉眼温柔满是笑意语气柔和低声说道:“
“小师妹你看,五师兄特意让师兄们帮我给你挑的新衣裳,料子软软暖暖的,样式也好看,等开春你生辰那日穿上正好。”
云安安像是挺好了一样,熟睡的脸旁嘴角尽露出一丝丝浅浅的微笑。
落星辞看见后笑得更开心,轻手轻脚缓走出房间后,在激动的跑去找师兄们喊道:“安安小师妹,听到我给他买新衣服,她笑了。”
几人微笑着看着他。
孤衡听后激动的说道:“真的?那我也要和安安小师妹炫耀我给他买的礼物。”
谢宴辰说道:“年货都放置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是除夕了,落星辞你跟我一起,帮我搭把手,把春联贴一下。
沧玄淡淡说道:“二师妹,三师弟,那我们便把房间屋内简单的收拾一下。”
白芷和孤衡都纷纷点头。就这样各自忙活的过了一夜。
次日。
除夕的日子里好生热闹,山下的村民各自家中都在准备年夜饭,烟炊袅袅,香味扑鼻。
此时古院的门被人敲响,沧玄走往院门,双手把门打开,站在面前的是那位昨日下山采买遇到的老伯,手里拎着些竹篮装着的瓜果蔬菜。
沧玄笑着柔声说道:“原来是老伯来了呀!外面冷进屋说。”
老伯柔声淡淡说道:“是沧玄啊,我就不进去了,这里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这些年都是你们师兄弟们下山帮我们忙,我们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大家也就自家种的蔬菜瓜果还行。刚好今年你们师兄姐弟都在。便大家伙都拿了些出来,给你们尝尝。”
沧玄躬身一礼:“多谢老伯,麻烦您替我谢谢乡亲们。多谢你们还记挂着我们。”话音落下,便接过老伯手中篮子里的瓜果蔬菜。
老伯淡淡开口道:“这也没什么,你们师傅在的时候,就一直帮助我们,他游离人间后,便是你们一直在帮衬着我们,大伙都感激着你们,好了,老夫我先下山了,有时间带小师妹下山玩。”
沧玄拱手一礼:“老伯,慢走。我让师弟送你下山。”
转头喊着孤衡:“三师弟,你过来,现在雪天地面有积雪,你护送老伯下山。”
孤衡快步跑上前,站立在沧玄身旁,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和老伯说:“老伯,我们走吧,我送您下山。”话音落下,孤衡便扶着老伯,两人径直缓步走下山去。
夜色渐晚。
孤衡把老伯安全送下山,刚折返回来进屋,便看见白芷怀里抱着云安安,和落星辞一块哄小师妹,他也连忙笑着迎上前。
落星辞笑着说道:“安安小师妹,也太可爱了吧。脸上的小肉肉好Q弹。”
这时白芷看见孤衡暖心问道:“三师弟你回来了,辛苦了,快到暖炉旁暖暖。”
孤衡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的,师姐。”
几人围坐在一旁。
片刻后,谢宴辰亲自下厨,沧玄帮忙打下手,忙活许久,很快便做出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鲜香可口的丰盛饭菜,两人把做到的饭菜放置餐桌上。
餐桌正中央,一盘色泽金黄油亮的药膳烤鸡最为惹眼,桌上有枸杞黄芪草鱼汤、 陈皮豆豉蒸鲈鱼、黄芪炒虾仁、芡实薏米煲老鸭、杜仲炖排骨、香菇扒油菜等,每道菜的香气都丝丝缕缕萦绕满屋。
沧玄望着他们几人,笑着淡淡开口道:“快来吃饭吧,天气凉咱们趁热吃。”
几位师兄围坐一桌。
云安安看着他们吃的香喷喷的,嘴巴也跟着吧唧起来,白芷看见暖心的说道:“安安小师妹嘴巴吧唧着呢!看来小师妹也很想吃呢。是不是被你四师兄做的饭菜香迷糊了。等年后,安安在长大一些,就可以吃到了。”
几人笑着看着云安安,被她吧唧嘴可爱模样逗笑。
沧玄端起酒杯说道:“这是小师妹第一次陪我们过除夕,也是我们这几年来第一次全围坐在一起吃午夜饭,来我们大家干一杯,愿我们往后越来越好。”
随即一众人都纷纷举起酒杯。
谢宴辰也附和道:“祝我们的小师妹健健康康,辛福快乐,也祝我们大家,越来越好,往后功力大增。”
其余人附和的说道:“越来越好,功力大增。”
话音落下,几人便一饮而尽。
而在九霄之上的仙翁爷爷,用虚空镜看着青峰古院的一切,拿起酒杯一同与他们干杯一饮而尽。
笑着说道:“安安,愿你在人间健健康康无忧无虑。”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这臭老头,又在偷偷背着我一个人喝酒。”月老闻着酒香味缓缓走过来。
仙翁爷爷望着走过来的月老,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家伙,我躲在哪里喝酒都能被你寻道,莫不是啸天犬把鼻子借给你用了。”
月老笑着说道:“你少打趣我,快给我倒上一杯。”
仙翁听后轻轻摇摇头的给他斟上一杯酒。
月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说道:“嗯,好酒,老头你这酿酒技术可越来越好了,哎,对了!安安是不是被你安排下凡历劫去了。”
仙翁笑着说道:“是的,那日她贪吃我仙丹,我便趁他不注意,一脚把她踹了下去了。”
月老用手指了指仙翁笑着说道:“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这么缺德的事。”
月老见安安已经下凡,便用手掐指算了算,脸上狂喜,连酒都不喝的离开了。
仙翁见状连忙问道:“哎…哎…你怎么走了,什么事看把你激动的,酒不喝了?”
月老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喝了,我要去给东华仙尊牵红绳去了。”
仙翁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喝着自己酿制的酒。
凡间的青峰古院里师兄姐弟们就这样陪着年幼的小师妹,一同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席间说说笑笑,时不时打趣乖巧又嘴馋的安安,屋内饭菜飘香,笑语阵阵,年味浓郁又温馨无比。
此时空间里的小麒麟,被外面的饭菜香味引诱的在地上打滚,喃喃自语的说道:“安安,你的四师兄厨艺也太好了,我在里面,都被香迷糊了,这香味把灵果的味道都给比下去了,灵果现在变的瞬间不香了。”
万家灯火齐明,辞旧迎新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世间到处都透着团圆的暖意。
可千里之外的将军府,朱门高墙之内,却裹着一层层化不开的凄凉沉郁,便显得就不那么热闹了。
府中的下人依着年俗,茫茫碌碌的早早备齐了盛大的年夜家宴,各种菜色:肥腴肉食、鲜鱼佳肴、精致的甜点点缀满桌,香气袅袅绕满堂。宴席规制的体面、富贵隆重,却衬得满堂的人心愈发的空冷。
自从小嫡女云安安失踪、下落不明,整整搜寻了近一年光阴,半点消息都无,苏婉月也从未真正发至内心的笑过一次。
她一身素色常衣,看着满桌丰盛的佳肴,眉眼覆着散不去的愁容,身姿清瘦单薄,静静端坐席间,目光空洞地落在摇曳烛火上,沉默不语,半点年味也无。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媳面色憔悴消沉的模样,心中疼惜的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安慰着说道:“
“月儿,母亲知晓你的难过,但今日除夕夜,咱们还是要开心些,快吃饭吧,等会饭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莫要再熬坏自己身子。”
苏婉月缓缓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带着掩不住的沙哑眼眶一下子红润说道:“母亲,对不住,让您担心了,可儿媳今日实在吃不下。”
她缓缓抬眸望着满桌佳肴,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说道:“看着这些饭菜,我心里就难受。今日家家团圆,唯独我们家……缺了一个最该团圆的人。”
“安安还那么小,如今不知漂泊在何处,除夕夜有没有一口热饭、一件暖衣。”
话音刚落,席间的众人瞬间感叹!
老将军刚要拿起的筷子,都叹气默默的放下。
此刻间屋内空气也变得寂静。
云知衍望着妻子日日煎熬的模样,心里酸涩无比,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沉稳带着万般笃定的说道:“月儿,我知你心中的痛苦,你日日思念孩儿,人都憔悴万分,可咱们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底气日夜寻找她。安安如是见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也会心疼的。”
“月儿,你信我,我从未放弃寻找我们的孩儿,我每日让全国的暗卫、属地兵卒从未停歇探查,遍访山野村镇,掘地三尺,终有一天我们定会把我们的孩儿,安然无恙的寻回府中。”
老夫人也安慰的附和道:“是呀,月儿,你总这么憔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听知衍的,养好身体才有底气找孩子。”
苏婉月鼻子一酸,泪珠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的声音低声说道:“可这一年里……半点音讯都没有查到,云哥哥,我每日夜里闭眼,满脑子都是她刚出生软软小小的模样,都怪我,不该把她送走,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老将军看着他夫妻二人悲伤的模样,满脸愁容缓缓出声安抚道:“好孩子,这不该怪你。一切都是那歹人作祟,并非你之过。
那时天降金芒,安安她定是有福之人,她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如今定是被好人家好好照拂,平安活着。”
“我们一家人养好身体,耐心等着,等她归来后,往后的岁岁年年,咱们在好好的补偿她便是。”
话音落下,老将军便先拿起筷子,柔声说道:“大家快吃饭,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夫人也望着苏婉月,温柔的低声说道:“月儿,快吃。”
云知衍则夹了些苏婉月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
苏婉月缓和好情绪后,轻轻点点头:“嗯。”
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这样一家人的饭局在苦涩与镇定之间度过。
外头街巷爆竹喧天、灯火璀璨,人人喜迎新春;
青山峰上暖炉温热、笑语融融,小安安被师兄们万般宠爱、无忧无虑。
落星辞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说道:“谢宴辰,你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吃的我肚子圆东东的。”
孤衡也附和道:“是呀,四师弟,你的厨艺可比外面的酒楼好吃太多了。”
谢宴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说道:“这半只鸡,还有这半条鱼,我放厨房温着,若是你们谁半夜饿了,便可起来去厨房吃。”说完便起身收拾,把剩下的菜准备端去厨房。
白芷缓缓起身说道:“安安小师妹,睡着了,我先把她放回房间让她安心歇息,等会我出来,我在和你们一同收拾。”话音落下,便转身抱着云安安去了卧房。
此时空间里馋的不行的小麒麟听见谢宴辰说的话,两眼泛光开心的打起了小算盘:“还有半只鸡和半条鱼,那我半夜偷偷的去吃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说完便偷偷的捂嘴坏笑起来。
几人收拾好一切后,听见空中有放烟花的声音,
他们前后的都跑出了房间,走到了古院的庭院里,望向天空。
孤衡、谢宴辰,落星辞三人站在一块。
落星辞笑着说道:“哇,好美的烟花啊!”
孤衡和谢宴辰同时附和道:“是呀!真的好美!”
沧玄和白芷站在一块。
沧玄默默的从袖子里拿出那日买的素簪子轻轻的插入白芷的发髻里。
白芷感到异样便摸了摸簪子,笑着望着沧玄。
沧玄沉稳笑着说道:“这是那日在给小师妹采卖礼物时,我见这簪子好看,觉得很适合你,便一同买回来了,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白芷满心欢喜的说道:“谢谢大师兄,我很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便转头都望向天空看着灿烂的烟花。
而刚才他们两所做的一切都被孤衡、谢宴辰、落星辞,三人看见,在一旁暗自偷笑着。
落星辞淡淡低声开口道:“我说了吧,大师兄铁定喜欢二师姐。”
孤衡和谢宴辰低声附和道:“我们两早就发现了。”
话音落下,几人也继续望着天空,又大又美的烟花像花一样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