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亲家这里倒是热闹啊。”
门口传来尖锐的嗓音，国公夫人被一群侍从簇拥着进了前厅。
她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娘身上。
“听说，你们要退婚？”
她不请自坐，端起茶杯，自顾自的抿了一口。
“侯夫人，这婚约可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你说退就退？”
我娘没说话。
国公夫人以为她在示弱，满意地放下茶盏，朝阮落霜招招手。
她乖顺的走到国公夫人身侧，
“我方才在门外听见了，”国公夫人故意拖长调子，不紧不慢的说，
“落落的事，谈不上丑事。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有亲娘，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紧接着，她心疼似的拍了拍阮落霜的手，
然后抬头一脸阴毒地看向我爹，
“侯爷，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儿。反正落落肚子里的，也是我们晏家的种，不如——”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将阮昭昭发卖了，把落落过继到夫人名下，也不会坏了这婚约的规定。大家脸上都好看。”
阮落霜垂着头，嘴角压不住的翘了翘。
我爹沉默了。
他竟然真的在思考。
“发卖我的女儿？”
我娘笑了。
那是一种在看什么脏东西的、极淡的笑。
她起身把杯盏缓缓倾斜。
满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
温热的茶水已经顺着国公夫人的衣襟淌了一身，从胸口一路浇到膝盖上。
国公夫人眼底的愤怒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夫人莫急。我在教你怎么说话。”
娘的声音平稳的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手再往我女儿身上指一下，我就让你躺着出侯府！”
国公夫人的丫鬟刚要上前，我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就一眼，那几个丫鬟全退回去了，有一个腿一软竟跪下来了。
我爹刚要说话，被我娘一巴掌扇走了。
“你给我闭嘴，等会再说你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冰冷，我爹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吓得不敢上前一步。
我娘走到晏景川身边，指了指阮落霜。
“这个贱婢你们现在赶紧给我带走，省的碍我眼。”
阮落霜一脸得意的看了看我。
“只是——”我娘停顿了一下。
“我们阮家，从此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
阮落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既进了晏家的门，就不再是阮家人。前十六年的吃穿用度、金银首饰，我会让人折算好后，列个单子送到国公府。”
“你既看不上阮家女儿的名分，这名分你也别留了。从今日起，族谱上的名字划去，你阮落霜，不再是阮家的女儿。”
阮落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一个被母家抹掉姓名、逐出族谱的养女，对晏家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侯夫人，”晏景川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妥——”
“不妥？”我娘转过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女婿”。
“你晏二公子，与我阮家嫡女尚有婚约在身，却公然在侯府前厅抱着另一个女子，肚子里还揣着你的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砸在他脸上：
“本夫人没去顺天府告你一个骗婚，已是看在两家世交的薄面上。你现在跟本夫人说‘不妥’？”
晏景川的喉结滚了一下，再没说出一个字。
我娘退后一步，提高音量，让满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