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没动。他把手放在桌边，眼睛看着罗盘。指针本来是静的，忽然轻轻一跳，往西南偏了三度，又慢慢回到原位。他拿出一张黄符，撕下一小角放进嘴里。舌尖尝到一股苦味，是烧过的山枣木的味道。
他把剩下的符纸平铺在桌上，用右手食指蘸了点水，在符上写了一个“镇”字。手指刚离开，罗盘的指针猛地一抖，这次直接甩到了西北方向。他知道，对方出手了，不是试探，是真的进攻开始了。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封口的小陶管，上面贴着编号。这是昨天埋下的“镇气三枢阵”的材料，里面混了山枣木灰、青石粉和黄符炭。他没有点火，也没有念咒，只是把三个陶管并排放在罗盘边上，左手掌心贴住桌面，闭眼专心感应。
过了半分钟，他睁开眼。罗盘指针不再乱晃，而是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正北。他知道，那三个地脉点已经被激活，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开始，对方不会只来一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耀天发来的消息：“财务部说，三家合作方临时推迟付款，理由是‘内部流程调整’。”后面还附了一张截图，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林氏集团现金流吃紧？数据中心项目或搁浅》。
陈玄风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一边用地下气流扰乱运势，一边在生意上制造压力，想让他分心。但他不能乱，一乱就输了。
他重新坐下，把罗盘拉到面前，双手悬在上面，慢慢呼吸。空气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顺着水管、电缆沟，悄悄靠近那三个关键点。他能感觉到一股冷气，不快也不急，像雾一样漫过来，想要切断三点之间的联系。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画出城市的地下线路图。三条线连成一个倒三角，中间是林氏总部，每条线都是管线走向。敌人的气流正从西南角进来，目标是A3工地和通风井之间的连接点。只要那里断开，整个局势就会反转，变成压制他的局面。
他没慌，用意念控制罗盘，像撑开一张看不见的网，轻轻把那股冷气往外推。不是硬挡，也不是反击，只是让它偏一点，再偏一点。就像河水里的木头，你拦不住，但可以轻轻拨一下方向，让它撞不上桥。
大概十分钟过去，罗盘指针恢复平稳。他知道，第一波攻击被化解了。但对方不会停。这种高手对决，拼的就是耐力，看谁先累，谁先乱。
他又拿出一张黄符，这次没撕，直接用火柴点燃一角。火苗往下烧，烧到三分之一时，他迅速吹灭，把剩下的半张符折成一个小三角，压在罗盘中心。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锚点。万一接下来撑不住，还能靠它找回感觉。
窗外的城市灯还亮着，但有些地方的灯光变暗了。一栋写字楼的灯带断了一截，地铁口的灯闪了两下，又好了。普通人只会觉得是电路问题，但陈玄风知道，那是地脉波动传到了地面。
他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脸色有点白，左肩隐隐作痛，是旧伤在提醒他别太用力。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个字：“还没完。”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耀天的消息：“假融资协议已经‘不小心’发到两个行业群，现在有三家媒体私信我们求证。公关组准备好了回应口径，等你下令。”
陈玄风回了个“好”字，没多说。他知道林耀天会照计划做。故意放出好消息，让对手以为他们慌了，想找退路。这样一来，对方反而会加大攻击，露出更多破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坐下，双手放在罗盘上。这一次，他主动进入感应状态。城市地下的气流路径在他脑中变得清晰。他发现西南方向的冷气没有散，反而在聚集，像是在准备第二波攻击。而且这次的气更冷，带着一丝血腥味。他知道，对方用了“血引术”这种伤人也伤己的方法。
他皱眉。这种手段一般不会轻易用。对方这么急，说明他们也想快点结束。
他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对方急了，就会犯错。
他从包里拿出一块青石片，是爷爷留下的，一直带在身边。他把石头放在罗盘旁边，左手握住，右手在空中画一道符。这道符不写纸上，也不点燃，全靠心意形成，借着风送到三个枢纽的交汇点。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那股冷气被挡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屏障起了作用，虽然只能撑几分钟，但足够他调整布局。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知道后面还有第三波、第四波，对方不会轻易放弃。这场较量不是一次就能赢的，要看谁能撑得久，谁能稳住节奏。
手机又响了。是林耀天打来的。他接起来，听到对方的声音：“监控组发现，有个IP一直在刷我们官网的投资者页面，来源是境外代理服务器。还有两个匿名邮箱在收集我们的财报数据。”
陈玄风说：“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好。”
林耀天想了想：“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真要融资？”
“对。”陈玄风看着罗盘，“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让他们查，让他们猜。猜得越多，就越容易出错。”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林耀天说：“好，我让他们放开一些非核心数据。”
挂了电话，陈玄风把罗盘转了个方向，指针微微一抖，又稳住了。
他走到窗边。远处一栋高楼的顶层突然闪了一下红光，很快就没了。他知道，那是对方在移动阵眼。他没动，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块青石片。
这场仗才刚开始。
他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写下：“阴气从西南来，想断A3和通风井；商业上造谣资金紧张；对方急了，用了血引术，后面可能会强攻中枢。”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闪一灭，像在说话。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
下一波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