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拉蒂姆提示卫队长,拿出扫尔的普尔图克曾赠送给他的阿曼德标本,并在随后说道:
“来吧,我的朋友们,阿金纳会协助你们登上面前的这块看似寻常的巨石,你们会发现另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这里如同流淌在岩石缝隙中的涓涓细流。”
人们踩着悬浮的人手怪鸟登上了高处。和下方那片精致而诡异的地带不同,岩石上方竟然是一片狼藉和混乱的景象,甚至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而根据波拉蒂姆所讲,他们是凭着运气才找到这处缝隙。同时为了不引起基斯坦德的注意,他们又采取措施而对这里进行了百般遮掩。
所以,人们会在长着小麦的房顶上,看到鸡头犬身的动物在吠叫;在结满五彩果实的树枝上,看到狐身豹面的野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看到牛身马面的动物在奔跑;在满是蚊虫的水面上,看到长有鱼鳍的白蛇在水面滑行;在满是黄沙的干燥地带,看到虎头蛇尾的野兽,正在大口嚼食着嵌有宝石的金块。
不过,卫队长手中的植物标本却在这里发出微光。波拉蒂姆高兴地告诉探险队员们,不息的光亮会指引正确的方向,带领探险队走出时间的乱流。七弯八拐的路径使人们满身污秽,但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野兽却丝毫未伤及人们。
直到忽然刮起的一阵狂风,瞬间吹散探险队员的疲倦和紧张。人们朝着波拉蒂姆所指的方向,清楚看到一条不同的道路并毫不犹豫地狂奔而去。终于,他们站在高处看到了远处的亮光,再往前走,便是熟悉的建筑和遍布各种奇花异草的庭院,也就是基斯坦德的植物园。
此时,这位开姆拉的仆从正身披斗篷站在庭院中,指挥一群助手在他的周围忙碌着,并未注意到远处有一群人,正手持武器而摆出了战斗的队形。
但在塔帕尔的引导下,人们并未进入花园,而是走过一段隐蔽而泥泞的小路,借着滂沱大雨的掩护而绕向别处。在进入一片阴森的树林后,人们发现风雨在这里戛然而止,于是决定在这里稍加休息,燃起火堆烘烤湿透的衣物。
当火光照亮周围时,稍许放松的人们发现,眼前的这些粗壮的树木直通高空而看不到顶部,虽然上方还在雷电交加,但却未见得一滴雨水降落在地上,只是伴随着轻微的淌水声,顺着树干流向下方纵横的沟渠。
树干看起来坚硬而光滑,但某些部位竟然具有弹性,甚至还是软绵绵的,按一下就会渗出液体。如果观察雨水的流动,还会发现树干上布满螺旋状的凹陷,这些凹陷很深,甚至还会深入到树体内部。
波拉蒂姆端着一副烟袋倚靠在一旁,但黄狗塔帕尔并不打算在这里长时间停留,不断发出吠叫声甚至试图用爪子扑灭燃烧的火堆,以提醒在场的人们继续行进。在顺着沟渠的流水走出树林后,探险队来到一处水岸,开阔的水面位于两座高耸入云的巨山之间。
随着塔帕尔的一声嚎叫,一只彩色的船从雾气弥漫的水面中出现,同时伴随着熟悉而又聒噪的鸟叫声,缓缓驶向探险队所在的位置。彩色的船只在远离岸边的位置停了下来,一位站在船艏的人挥动手臂并朝着岸边大声吆喝着。
塔帕尔展现出跳跃的姿态,就在人们还不知所以时,它一跃而起并以站立的姿态停留在了半空,而后朝着船只的方向跑动起来。此时,一道彩色而又柔和的光芒从地面出现,跟随跑动的塔帕尔一直连接到船只的甲板。当心怀惊异的人们登上船只,彩色的通道也逐渐消失。
随着船只驶向远处,回过头去的人们也逐渐看清了湖岸树林的整体面貌。那巨大而繁茂的树冠足以遮天蔽日,挡住乌云而不使其弥漫。当树林的另一侧在雷雨交加时,探险队所在的地带仍然是一片晴空万里。
穿过一片浓雾后,几艘更高大的船只出现在侧前方并整齐列队,而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城墙。船上的人们展现出戒备的姿态,并以满怀敌意的神色看着船上的探险队员。
队员们在随后的交谈中得知,他们是看到一位队员腰间挂着的一只葫芦,将其视为了欺诈者的一员。如果不是波拉蒂姆和塔帕尔在队员身边,这些军人可能会向船只发起攻击。
城墙的后方是一座军营,有一位军官已经等候在这里。在简单的问候之后,他安排手下用可口的饭菜和温暖的炉火驱赶客人的饥饿和寒冷。人们刚为离开静止的世界而感到高兴,又转而因来到这片陌生的地带而不知所措。
好在,身边的塔帕尔表现得十分轻松,与营地内的士兵嬉戏打闹。而波拉蒂姆则是暂且离开,在一众士兵的护送下,乘着奇怪的坐骑匆匆去往别处。
就在人们的心情有所放松之时,一位人物礼貌地出现在人们面前。他衣着华丽而举止从容,所到之处受到士兵和军官的致敬。不过,还没等对方说话,满腹疑惑的卫队长便抢先发问,他想要知道探险队位于何地,他们还能否安全离开而返回自己的世界。
这位人物满脸微笑,但也没有直接答复祭司的疑问。他说道:
“欢迎来到金赛维,我的朋友们。虽然管理员已在他的职权范围内说明了一些事情,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将当前的境况委婉地告知于你们。
出于安全的考量,欺诈者的主人认为奈德尔与圣境之间必须构筑起一道屏障。出于长久的考量,它善加利用日月星辰和风雨雷电的力量,使复杂而严密的空间以寻常无奇的方式运行着。出于谨慎的考量,它时常派出吉斯泼德降临这里,不仅隐秘神灵的行踪而且行事更为方便。
每当自然的元素运行到特定的位置,通道便会在此刻敞开。当然,只有鸟群才会知晓神灵的秘密,而我们也只能是注意到这些自然元素的运行。它有时寻常到无人理会,有时却又寻常到令人反感;有时异常到令人惊恐,而有时却又异常到令人喜悦。
倾盆的大雨会在天际形成一帘宽大的帷幕,狂风大作而恨不能使大树也连根拔起。不过,风雨过后总能看到天际飘舞的彩练。久旱之民将起视为甘雨降临而欣喜若狂,而深陷泛滥之苦的民众却又渴望干燥的大地。
朗朗云天总是能百事百顺,所以农夫祈祷风调雨顺,水手祈祷风和浪平。但有时,树欲静却还是风不止,如同事事不能顺遂,况且奥克图纳本就是个残缺不全之地。天空的阴霾密不透风而足以遮蔽昨日还耀眼的阳光;普照四方的太阳会在转瞬之间失去光亮……
这些寻常无奇的现象,驱动着元素的运转,使其在分解与组合之中构成新的物质,为欺诈者的主人所利用而成为打开或关闭另一个世界的锁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