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太年轻,加上极度崇拜和迷恋傅乐晞,瞿柚米赞同的点点头。“哎,现在才游戏的第三晚,抢地盘就如此激烈,看来后面少不了有几场硬仗要打。”
傅乐晞:沉默是我的谎言……
隔壁病房的门板很旧,漆面斑驳剥落,隔音效果勉强能把动静盖过一半。
夜深人静,整栋住院楼只剩长廊里老旧白炽灯忽明忽暗的滋滋声,以及奇数楼层npc游荡远去的空寂,那间房里细碎的动静,便被无限放大,轻轻浅浅地四处飘散。
没有争执打斗的喧闹,没有争抢物资的呵斥,和瞿柚米脑补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只有极低、极软的细碎声响,混着男人压低的闲谈声,松弛又慵懒,衬得这间充斥死亡规则的恐怖病房,诡异得格格不入。
房间里的女人叫温冉,是昨天在偶数楼层里存活下来为数不多的女玩家,再说的夸张一点,是昨天成功从偶数楼层里成功逃离的,为数不多的玩家之一。
她背靠冰冷墙壁,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沁出一层薄凉冷汗,眼底藏着无法褪去的窘迫与隐忍。
她很清楚,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医院里,温柔和善良是最无用的累赘,孤身一人的女玩家,更是所有玩家中最弱势、最容易被舍弃的猎物。
游戏第三天,大批玩家接连诡异消失,危险层层叠加,物资愈发稀缺,未知的规则杀机四伏,单打独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的三名男玩家,是自己目前已知玩家里战力较强、掌握线索丰富的一队人。他们手里攥着不少安全物资,可能是这座牢笼里唯一能护住她的屏障。
她没有绝对的武力对抗诡异怪物,也没有缜密过人的头脑,更没有可以完全托付后背的队友,她唯一能交换的筹码,居然只剩自己。
昏暗的灯光斜斜切过房间,将四人的影子叠在斑驳的墙面上,模糊又纠缠。
温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掩去眼底所有屈辱与无奈。她放低自己所有姿态,也褪去所有棱角,温顺地配合着周遭的氛围。
事后,她主动接过其中一人手里冰凉的矿泉水,温柔握在掌心;轻声接住几人随口的闲谈,耐心附和,消解着深夜紧绷的戒备;在压抑恐怖的副本黑夜中,做着最温和、最妥帖的陪伴。
三名男玩家神色松弛,默许了她的依附,也变相承认她留在队伍里的资格。
没有人戳破这心照不宣的交易。
乱世绝境,生存大于一切。
温柔是筹码,顺从是铠甲,她用最隐忍的姿态,换取一张苟活的入场券。
视线拉回【305】,瞿柚米还当真信了傅乐晞那句“抢地盘”的说辞,小声感慨:“也太拼了,为了一块安全的区域,居然能熬这么久。”
傅乐晞靠在床头,闭着眼,清冷的面容在夜色里没什么情绪。
她听力过人,那些细碎温柔的动静,那些心照不宣的氛围,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拆穿,只是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
见惯了无限副本里的人性百态,这不过是绝境里最寻常的取舍。
有人靠脑力破局,有人靠武力求生,有人,只能靠放下所有尊严,勉强活着。
“别出声,休息。”
傅乐晞淡淡开口,打断瞿柚米的感慨。
闻言,瞿柚米立刻乖乖入眠。
唯有傅乐晞,在寂静的黑暗里,眸色沉沉。
隔壁房间的温存与妥协,窗外楼道的阴风与死寂,构成了这所“地狱”(医院)里最荒诞的夜景。
温冉的低声附和轻轻响起,轻柔得像羽毛,落在死寂的黑夜里,卑微又清醒。
她知道,今夜的妥协只是个开始。
只要还困在这座规则牢笼里,只要她依旧孤身无依,这份用温柔换来的生存机会,就必须一直维系下去。
天亮之前,这间小小的病房,便是她唯一的避风港。而天亮之后,等待所有人的,只会是游戏里更残酷、更无解的规则审判。
……
天亮,瞿柚米和傅乐晞前后脚上四楼探查情况,发现本该一片狼藉的病房竟然奇迹般恢复如初。
转头到了二楼,情况依旧如此。
但无一例外,见不到任何玩家的踪迹,可昨晚并没有大批量玩家从楼上或者楼下往三楼迁移的动静,看来偶数楼层的玩家大多都已经命丧,成功在第二晚活下来的,也早早便在白天物色好奇数楼层的房间并不动声色拿下。
傅乐晞将一切现状收入眼底,带着瞿柚米回办公室后询问人有没有看出什么关键信息。
瞿柚米大致说出一些看法,虽然看问题依旧不够透彻,但比起最开始接触无线游戏时已经进步很多了。
第四晚依旧同前两晚一样,奇数楼层安全,存活下来的玩家都不是傻的,早早转移,所以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从第五晚开始,奇数楼层也不再绝对的安全。
午夜零点的钟声,依旧准时回荡在整栋死寂的住院楼里。
以往每到这个时刻,只有偶数楼层会响起凄厉的拖拽声、撞击声与模糊不清的怪人低语,阴风只会盘旋在双数门牌的走廊,奇数楼层永远是隔绝恐怖的安全区,是所有存活玩家默认的避风港。
但今晚,钟声落尽的瞬间,整栋楼的格局彻底崩塌。
三楼长廊率先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桌椅翻倒、门板碎裂的巨响,怪物沙哑的嘶吼穿透墙壁,直直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里。
死寂被彻底撕碎。
蜷缩在各个奇数病房的玩家瞬间全员惊醒,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奇数层……怪物进来了?!”
有人颤抖着低语,声音里灌满了极致的恐慌。
短短数秒,五楼、七楼接连传来绝望的哀嚎,那些坚守了四晚的生存规则,在第五晚深夜彻底变更。无数玩家猝不及防遭遇突袭,来不及躲闪,便被黑暗里涌出的诡异怪物拖入阴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整栋住院楼沦为无序的炼狱。
恐惧蔓延的速度远比怪物的猎杀更快,幸存玩家挤在各自的房间里,心跳擂鼓,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