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挡住在深宫内穿梭的夜风，殿内一瞬安静下来。
李昭吹灭外间所有灯火，只留榻边一盏小小的暖烛，昏黄光晕柔柔铺开。她抬眸看向盘膝端坐的李鑫，见他素来清冷冷峻的面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拧，明显是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真气。
她没有半分局促扭捏，褪去外衣，带着一身夜风吹出的微凉气息，轻身躺入他怀中。
“凝神。”
李昭的声音贴在耳畔，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她抬手环住李鑫滚烫的脖颈，柔软身躯稳稳贴向那团灼人的热度。
肌肤相触的刹那，李鑫喉间闷哼一声。
《纯阳真解》全速运转。他体内霸道刚猛的纯阳真气原本横冲直撞、肆意肆虐，可在触及李昭温润阴柔气息的瞬间，瞬间寻得唯一宣泄口子。
狂暴的气流骤然收敛，化作细密温和的劲流，在两人体脉之间形成一圈完整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燥热席卷四肢百骸，是源自筋骨深处的灼烫，却又在阴阳气息的交融里，被稳稳安抚、妥帖抚平。
李鑫不再刻意压制心底的悸动，反手扣住她的腰肢，将人紧紧按向自己。
纯阳烈，阴柔温。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经脉之中交汇、冲撞、相融，一点点中和掉彼此的极端，趋于平衡。
殿内空气渐渐变得温热粘稠，烛火轻轻摇曳，将榻上交叠的两道身影映在屏风之上，光影错落，摇曳不定。
——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弥漫的燥热缓缓散去。
李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撕裂般的胀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透彻的轻松。
《纯阳真解》第三层的壁垒，已然松动大半。
只差最后一丝火候，便可彻底冲破桎梏。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李昭早已脱力睡熟。她脸颊染着绯红，几缕凌乱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呼吸均匀绵长，安稳又沉静。
李鑫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情，抬手细心替她掖好被角。
——回宗门还有三个月。
——到时候，找个极阴之体的炉鼎，一举冲破第三层。
——顺便把灵韵宗那些师姐师妹都……
李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伸手推了推李昭的肩膀。
“阿九。”
“嗯？”李昭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手里有多少灵石？”
李昭愣了一下，困意还没散，但还是答了：“私库大概还有八千多。怎么了？”
“拿出来。”李鑫语气平淡，“买丹药，买灵器，修炼不能省。”
李昭点了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嗯。”
李鑫没再说话。
——花她的钱，理所应当。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细碎微弱，是衣料擦过木门的声响。
李鑫五感敏锐，瞬间捕捉到门外的人影。下一瞬，门外响起一声压抑的痛呼，紧跟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
李鑫无奈轻叹，起身披上衣衫，抬手推开殿门。
月光洒落庭院，照亮了门口的景象。
阿狸一屁股坐在冰凉地面上，小手揉着后腰，身旁的托盘翻倒在地，刚沏好的热茶泼了一地，热气袅袅升腾。
她抬眼撞见李鑫，白皙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得通红，眼神慌乱飘忽，根本不敢正视他。
“公、公子……”阿狸结结巴巴，“我想着夜深了，给您送杯热茶，真的！”
李鑫立在门前，垂眸看着她，似笑非笑：“送茶，怎么躲在门缝外不肯进来？”
“我、我没有！”阿狸急得快要跳起来，慌忙辩解，“我就是担心公子走火入魔！”
李鑫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心思，俯身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
“地上凉，回去睡吧。”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阿狸如蒙大赦，根本顾不上收拾满地碎瓷茶水，转身拔腿就跑。
跑到院角拐角，她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月色之下，李鑫身姿挺拔，立在殿门口，清冷又安稳。
阿狸捂住发烫的脸颊，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
一路奔回住处，她反手带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复急促的心跳。
——这个色狼，又在做坏事。
——大公主告他荒淫，根本没有冤枉他。
她轻轻咬着唇，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
——我要不要趁早离开皇宫，离他远远的？
方才门缝里瞥见的画面、月光下那人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织盘旋，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她索性一头扎进被褥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算了，明天再说。
——
殿外庭院。
李鑫收回目光，正准备回身入殿，脚步却骤然一顿。
廊下浓重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
灵儿手中提着一盏风灯，灯芯压得极低，只透出微弱光晕，生怕半点光亮惊扰了殿内之人。她一身素色常服，静静伫立许久，见李鑫看来，缓缓低头行礼。
“师父。”
李鑫看着她。少女面色泛白，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歇，在此守了大半宿。
“怎么还不睡？”
“心里记挂着师父修炼，便在此守着。”灵儿声线轻柔安稳，恭敬本分。
“有心了。深宫夜里隐患颇多，不要在外久留，回去潜心修炼吧。”
灵儿微微一怔，低头应声：“是，师父。”
说完，她躬身退下，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李鑫转身重回殿内。
榻上，李昭依旧睡得安稳，呼吸浅浅，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重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再次运转《纯阳真解》功法。
经过方才一番阴阳调和，体内躁动的纯阳真气彻底稳固，温顺流转。
挡在第三层之前的壁垒，如今只剩薄薄一层窗户纸，一触即破。
但他没有急于冲破。
这种近在咫尺、即将突破的期待感，反倒让人越发心生期许。
深宫长夜漫漫，朝堂权谋、势力棋局依旧纠缠不休。
但他心底早已迫不及待，盼着早日回归宗门，过上肆意修炼、自在逍遥的日子。
（第六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