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的城墙,在大明舰队的炮火下,像纸糊的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塌了。
方尘带着明军冲进城的时候,整个巴达维亚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暴动的华工和土著,红着眼睛,到处追杀荷兰人。荷兰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血流成河,把整个巴达维亚的街道都染红了。
阿虎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把从荷兰守卫手里夺来的砍刀,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见了荷兰人就砍,谁拦着他,他就砍谁。
他已经杀红了眼。
方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锁。
他恨荷兰人,他要血债血偿。可他不想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不想看到这么多的杀戮和疯狂。
"传令下去,停止滥杀。投降的荷兰人,不要杀。无辜的妇女儿童,不要杀。"方尘沉声下令。
"是!"
传令兵立刻冲了出去,四处传达命令。
可杀红了眼的华工和土著,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不是一句命令就能压下去的。
阿虎更是听不进去。
他一路杀到荷兰总督府,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总督范迪门正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看到阿虎冲进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后门跑。
"站住!"
阿虎大吼一声,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范迪门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范迪门吓得浑身发抖,看着阿虎那双充血的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荷兰总督!你要是敢杀我,荷兰王国不会放过你的!"范迪门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阿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荷兰王国?"他冷笑一声,"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放过我们?"
"我爹娘被你们扔到海里喂鱼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放过他们?"
"我弟弟生病,你们不给治,活活让他病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放过他?"
"三十多个同胞,被你们活活烧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放过他们?"
阿虎每说一句,手上的力气就大一分。
范迪门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舌头都伸了出来。
就在阿虎准备掐死范迪门的时候,一个荷兰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从里屋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顶红色的小军帽,一下子扑到范迪门腿边,对着阿虎哭喊道:
"求求你!不要杀我爸爸!我把我最喜欢的帽子给你!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是一战时候的军帽!你看!还有红色的流苏!"
小男孩把手里的小军帽递到阿虎面前,哭得满脸是泪,小身子瑟瑟发抖,却还是死死地挡在自己父亲面前。
阿虎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男孩,看着他手里那顶红色流苏的小军帽,手里的动作,突然就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弟弟活着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顶帽子,是他用攒了半年的钱,给弟弟买的。弟弟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戴在头上,连睡觉都舍不得摘。
弟弟死的时候,那顶帽子,还戴在他头上。
阿虎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手里的砍刀,突然就举不起来了。
范迪门也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又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像杀神一样的华工,突然就哭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阿虎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杀那么多人……不该那么残忍地对待你们……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要杀,你就杀我吧……"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荷兰总督,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阿虎站在那里,手里的砍刀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你起来吧。"
他看着那个小男孩,把他手里的小军帽推了回去。
"帽子你留着。好好照顾你儿子。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总督府。
门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阿虎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就哭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了那些被荷兰人害死的同胞。
他报了仇,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方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
阿虎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是啊。
都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了。
巴达维亚的战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荷兰人大部分都投降了,少数顽抗的,也被明军消灭了。
华工和土著们,终于获得了自由。
他们站在巴达维亚的大街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哭了。
等了几十年,盼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方尘站在总督府的楼顶上,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心里五味杂陈。
仇恨要报,血债要偿。
可比仇恨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