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合久必分,唐朝的太平并未持续多久,就开始了安史之乱,虽最终被平定,但此之后藩镇割据,再未回到之前的盛世。仅仅只过了百余年,黄巢起义了,虽失败了,但唐朝也彻底衰退了。没多久,唐朝就迎来了灭亡,再之后五代十国,天下又彻底乱了。
阿雅看着这分分合合的世界,尸横遍野,瘟疫四起,却有无数医家试图力挽狂澜,她虽看惯了生死,也不由动容。
乱世持续了数十年,死伤无数,但也终于再一次迎来了太平,赵匡胤发动了陈桥兵变,随后一统天下。
阿雅继续四处游历,来到宋朝的京城开封时,已是深秋时节,还未进城,就听到路边似有孩子的啼哭声,她走近一开,一个孩子裹在一块破襁褓里,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哇哇大哭。
这是被冻到了,阿雅赶紧把自己衣服脱下来,裹住孩子。阿雅翻看襁褓,想看看是否有线索可以帮助孩子寻找家人。襁褓中夹着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儿名唤阎孝忠,家中突遭大难,无力抚养,恳请好心人收留,只求留他一条性命,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原来是被抛弃的孩子。”阿雅自言自语:“阎孝忠,既然我救了你,就是我俩有缘,那我便收养了你吧。”
阿雅进城租了个小院子,定居下来,她从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只能一步步摸索。邻里看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时常提供帮助,阿雅也用自己的医术回报他们。
阎孝忠在阿雅的照顾下,逐渐长大,前几年还算太平,孩子虽体弱,却也没生过大病。阿雅为了养活孩子,每日忙着卖药材、看病,孩子也乖巧,在阿雅忙时也不哭不闹的。
孩子长到懂事的年纪,阿雅觉得不能总把他圈在一处,就决定带着他出去游历,见见世面。
行至山东一带时,阎孝忠却病倒了,先是没精打采,吃不下饭,接着开始发热、咳嗽、腹泻。阿雅以为是受了风寒,煎了药给他服下,可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孝忠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眶凹了下去,肚子却鼓得老高,夜里常常哭闹,有时还会抽搐。
阿雅行医多年,但对于小儿病却并不擅长,看着自己养的孩子一天天病重,只觉深深无力。
“阿雅,隔壁郓州有一个钱大夫,专治小儿疾
病。”隔壁的大婶看着阿雅束手无策,劝道:“你家孩子病得那么重,不如找他去看看。”
阿雅抱着孩子前往郓州城,钱大夫的住处并不难找,稍一打听,就有人指路。远远地就闻到一股药香,阿雅知道自己找对了。阿雅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清瘦。
“夫人请进。”他看了一眼阿雅怀中的孩子,知道是来求医的:“孩子病了多久了?”
阿雅回道:“反反复复地有一个多月了,一开始是吃不下饭,后面就开始发热,我以为是风寒,用了药却不见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您快给孩子看看吧。”
钱乙接过孩子,先看孩子的面色,面黄肌瘦,眼下发青,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诊了诊脉,再摸了摸肚子,问了问饮食二便还有这些日子的经历。
“这孩子病得不轻。”钱乙叹了口气,“惊、疳、癖、瘕,四证交缠。他本就体弱,一路奔波到了此地,水土不服,脾胃大伤。后又感了风寒,用了峻猛发汗之药,更是伤了正气。如今他体内积滞不化,生痰生热,痰热动风,成了慢惊风,若不及时调治,恐有性命之忧。”
他转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交给阿雅。“回去先煎这个方子,连服三日。三日后带孩子来复诊。”
阿雅听后心头一紧,竟红了眼眶:“都是我不好……还请先生救救他。”说完就是一揖。
钱乙扶起阿雅,转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交给阿雅。“先用这个方子,连服三日,三日后带孩子来复诊。这孩子病根深,不是三两天能好的,你要有耐心。”
阿雅接过药包,连连道谢。
三日后,阎孝忠的烧退了些,能喝下半碗粥了。阿雅又带孩子去复诊。钱乙见孩子面色稍有好转,又换了方子,嘱咐她回去慢慢调养。此后每隔三五日,阿雅便带孝忠来复诊。钱乙时而用温补,时而用消导,时而用平肝熄风,加减化裁,灵活施治。
阿雅遇到不解之处也会询问钱乙,钱乙得知阿雅也是医者,也时常和她讨论医案。
治了一个多月,阎孝忠的病好了,阿雅朝钱乙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救了我的孩子,大恩不敢忘。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钱乙摆了摆手。“医者本分,不必言谢。孩子好了就好。”他顿了顿,又道,“你也是医者,咱们算是同行。以后若有空,常来坐坐。”
阿雅在钱乙家附近租了套小宅子,时不时就会提着东西,带着阎孝忠去钱乙家拜访。二人经常探讨医术,钱乙讲自己的治小儿病的心得,阿雅讲自己当游医时的见闻,一来二去的,竟成了朋友,都觉得相见恨晚。孝忠跟着阿雅耳濡目染,也对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