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水味，混着运动饮料的甜香，在午后的暖风中发酵。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上的划痕照得一清二楚，那是无数个日夜重复练习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个月，Epoch Nine的九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成长加速键”。每日重复的体能训练、声乐课、舞蹈课像打磨璞玉的刻刀，把他们从青涩的练习生，一点点雕琢成初具模样的少年。最明显的变化是身高，连团队里最娇小的成员，也悄悄蹿到了155厘米。镜子里，少年们的身形日渐挺拔，肩膀宽了，下颌线也分明了，眉眼也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棱角。有人开始长喉结，说话时声音偶尔会哑一哑；有人悄悄长了青春痘，对着镜子挤了半天也没挤掉。
他们在彼此的陪伴里拔节生长。训练时互相纠正动作，熬夜背歌词时分享一碗泡面，受伤了就互相递上药膏。江泽送的那些礼物，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们之间漾开层层暖意，让原本就日渐亲密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文誉丰每次训练都会戴上那副护膝，护膝的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陆欲舒把那副耳机收在书包最里层，每天上下学的路上都戴着；颜君旗把那件卫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面，一直没舍得穿。
午后的休息时间，是一天里最轻松的片刻。沈扩瘫坐在地板上，把腿伸直又蜷起来，伸直又蜷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扯着嗓子喊：“唉，累死了！不过我觉得我长高了耶！”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江泽靠在训练室的门框上，指尖敲了敲门框：“何止你觉得啊，我们都觉得。”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沈扩，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段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梗着脖子喊：“走！去量身高那里比一下，看谁最高！”他的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兴奋的。
“走就走！”许策立刻附和，一把拽起身边的颜君旗。颜君旗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皱着眉拍掉他的手，但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几人吵吵嚷嚷地涌到训练室角落的身高测量仪前，像一群争强好胜的小兽。段焰站上去，踮着脚试图“拔高”，脚尖几乎要离开地面了，结果测量仪的刻度刚过155。他还不死心，反复站了三次，脚尖一次比一次踮得高，刻度却纹丝不动。直到江泽笑着把他拽下来，才不甘心地嘟囔着“下次肯定更高”，眼睛还一直往测量仪上瞟。
江泽转头看向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的陆欲舒和景晨，挑眉问：“唉，你多高了？”
陆欲舒头也不抬，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回：“反正比你高就行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行吧，不说算了。”江泽故作委屈地耸耸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下楼一趟。”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离下一个整点还有十几分钟。
“你下楼干什么？”文誉丰好奇地问。他正在擦汗，毛巾搭在肩膀上，手里还握着水瓶。
“当然是有事。”江泽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你们别多问，我去去就回。”他转身往外走，步伐轻快，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他走进电梯，按下1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对着门缝里的众人挥了挥手，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东西。电梯缓缓下行，江泽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王叔，我要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少爷，已经安排妥当了，东西送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您现在可以下去拿。”电话那头传来王叔温和的声音，背景音里有汽车驶过的嘈杂。
“好，谢谢王叔。”江泽轻声道谢。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壁纸上那张电梯合照看了几秒。
“少爷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梯门刚打开，江泽就被一楼的喧闹声惊到了。他走到玻璃门前，透过玻璃往外看，公司门口竟站了黑压压一片人，大多是年轻的小姑娘，手里举着相机和手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还有几个人蹲在地上翻看手机。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混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江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立刻拿出手机，对着公司门口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到了九个人的QQ群里：“公司惹上大麻烦了，你们看，被人家堵了。你们说公司得罪谁了呀？”他的手指点得飞快，键盘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训练室里，陆欲舒和景晨最先看到群消息。陆欲舒皱了皱眉，把手机递到众人面前：“你们看，江泽发的。”他把屏幕转向大家，照片里的公司门口人头攒动。
“不是吧？公司惹谁了啊？”沈扩凑过来，脸上满是慌张，“那我们晚上怎么回家啊？会不会连我们一起堵啊？”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裤腿。
“希望公司赶紧出来澄清。”许策也跟着附和，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黄银薛冷静分析：“也许人家只是想来这边，前台不让进，才在这儿拍照的。”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安。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等余老师来了问她不就知道了。”颜君旗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收了起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揉眉心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众人纷纷点头，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江泽走到前台，敲了敲柜台：“姐，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前台小姐姐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刚才就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她翻了翻登记簿，又合上，“没接到任何通知。”
“行吧。”江泽点点头，转身又给王叔发消息：“王叔，我东西放公司里了，还是放公司外面了？”他一边打字一边往玻璃门方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消息刚发出去，王叔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在公司旁边的那家便利店里面。”
江泽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怎么放便利店了？放前台多方便。”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台空荡荡的桌面，叹了口气。
“对不起江少爷，我们到的时候公司前台还没开门，只能先放便利店了。”王叔的解释里带着歉意。
“行吧行吧，我出去拿。”江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衣领翻好，袖口捋平，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他顶着外面的目光，缓缓推开了公司大门。门把手冰凉的，贴在他掌心里，有一点微微的汗。
门一开，外面的喧闹瞬间涌了进来。“你看，他出来了！”“哇，他就是江泽吧？”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无数相机和手机的镜头对准了他，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一下，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江泽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冲。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了。可刚跑没几步，就被几个人影拦住了去路。他往左躲，左边有人挡着；往右避，右边也有人拦着，一时间竟束手无策，只能站在原地，紧紧攥着衣角，依旧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拱起，像一只被围住的困兽。
“江泽你好帅啊！”“江泽你那个甩头超帅，我被你迷晕了！”小姑娘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手里的相机还在不停拍摄。有人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手机举得老高，差点戳到他脸上。
江泽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压力，却依旧清晰：“麻烦你们让开，有什么事找公司，别拦着我，让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抿，眼里的光又冷又硬。
他的声音让围堵的人群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他好凶啊。”但也有人立刻反驳：“哇，弟弟更帅了，更有魅力了！”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小的争吵。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路，江泽趁机快步冲过去，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便利店的灯很亮，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空气里有关东煮的香味。身后的粉丝追了几步，见他进了店，便停在门口，举着手机和像素模糊的相机，对着店内疯狂拍摄。玻璃门被拍得哐哐响。
江泽冲进便利店的后台，喘着气拉住老板：“老板，我在这儿躲一下，外面那些人太疯狂了。”他的后背贴着墙壁，整个人缩在收银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老板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二三十个粉丝举着设备对着店里拍，他吓了一跳：“不是吧？我店里也没招谁惹谁啊。”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小伙子，你干什么了呀？被这么多姑娘追着拍。”他上下打量着江泽，眼里带着好奇。
江泽一脸懵逼，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练习生，连舞台都没正式上过，怎么就被人堵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天塌了家人们，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吗？我一出去全对着我拍，还跟着我，太恐怖了！请求你们下来支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打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还打错了好几个字又删掉重打。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锅。许策半开玩笑地回：“到底多恐怖啊，难不成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堪比把我活吞啊！”江泽秒回，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你们不用下来了，我马上就上来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他找老板拿了放在这儿的两大袋东西，袋子塞得满满当当，压得他胳膊都有些酸。江泽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猛地拉开后台的门。门上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
门口的粉丝瞬间围了上来，江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你们干什么？请不要打扰别人正常工作，还有，不要挡道，谢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一颗一颗钉子钉下去。
站在前面的几个小姑娘被他的语气惊到，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人，引来一阵小声的惊呼。江泽从人群中间快步走过，袋子的提手勒在他手指上，勒出一道红痕。听到有人小声说“对不起”，他微微低头，没说什么，一路小跑冲回了公司。公司门口的旋转门被他推得飞快，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粉丝们追了一两步，见他进了楼，才停下脚步。有人小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呀？”声音怯怯的，像做错事的孩子。
“应该没有吧，他还说了谢谢呢。”另一个小姑娘轻声回。她把相机放下来，盯着江泽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江泽提着两大袋礼物，气喘吁吁地坐电梯到了24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径直走到训练室，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天！你们知道当时有多恐怖吗？我感觉这几分钟，像是走完了一辈子一样长。”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快跟我们说说经过！”有人递水，有人递纸巾，有人拍拍他的肩。
“还能怎么说，”江泽缓了缓气，把出公司被围堵、粉丝拍照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我吼了一句，她们还知道说对不起，算是有教养。”他说着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也懒得擦。
陆欲舒听完，拍了拍江泽的肩膀，一脸震惊：“居然有二三十个姑娘对着你拍，江泽，你要火了啊！”他的手在江泽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江泽被他拍得往前一栽。
众人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两大袋礼物，眼睛都亮了。袋子里五颜六色的包装盒露出来，丝带绑得整整齐齐。江泽摆摆手：“你们随便拿，别给我留着，都是我给你们精心准备的。来，我给你们分。”他直起身，把袋子拉到面前，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从袋子里拿出东西，逐一分给众人。
给文誉丰的，是一副定制款护膝护腕套装，还有一张手写卡片。“看你天天跳舞，膝盖总受伤，这护具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专业级的，别省着用。”江泽拍了拍文誉丰的肩膀。文誉丰接过去，翻了翻护膝上的商标，没说话，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给陆欲舒的，是一副舒尔SE215入耳式监听耳机；陆欲舒拆开包装，把耳机捧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回去，拉好拉链。
给许策的，是一台拍立得相机，还有十盒相纸；许策当场拆了一盒相纸，对着众人拍了一张，相纸吐出来的那一刻，他笑得像个傻子。
给沈扩的，是定制款击剑手套，还有一瓶运动恢复喷雾；沈扩把手套戴上试了试，握了握拳，又摘下来，小心地叠好。
给颜君旗的，是一件限量版潮牌卫衣，外加一副墨镜；颜君旗把卫衣从袋子里抽出来，展开看了看，手指摸了摸面料的质感。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衣服折好放回袋子里。
给景晨的，是一台Kindle Paperwhite电子书阅读器，还有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景晨接过Kindle的时候愣了一下，翻了翻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目光在封面上停了好几秒。
段焰的是定制款武术服，搭配一副专业拳击手套；段焰当场就把手套戴上了，对着空气打了两拳，被沈扩一把拽住。
最后到黄银薛，是一套专业DJ控制器，还有一副监听耳机。黄银薛抱着控制器，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摸了摸，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
“喏，都给你们了，不用谢我。”江泽靠在沙发上，一脸得意。他的两条胳膊张开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只摊开肚皮的猫。
众人拿着礼物，脸上满是惊喜：“天哪，全是定制款！”有人把礼物举过头顶转圈，有人抱着袋子不撒手，有人已经开始研究说明书了。
颜君旗愣愣地捧着卫衣，抬头看向江泽，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他们都是实用的，给我的是穿的？”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江泽摸了摸鼻子，笑得一脸狡黠：“因为你帅啊。这套衣服特别衬你，是我亲手选的。”他说“亲手选的”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刻意加重了。
“哦哟哟～亲手选的！”众人立刻起哄，对着江泽挤眉弄眼。许策还学江泽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亲手选的”，引来一阵哄笑。
江泽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干什么？不想要的话就还我。”他伸出手去作势要抢，被众人躲开了。
“要要要！怎么会不想要！不要白不要！”众人立刻把礼物抱在怀里，生怕他反悔。段焰把手套藏在背后，沈扩把喷雾塞进了裤兜。
而此时，贴吧和QQ空间里，一条关于江泽的帖子正疯狂发酵。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浏览量从几百涨到几千，从几千涨到几万。
傍晚，余老师走进了训练室，脸上带着笑意，带来了一个让众人既兴奋又无措的消息。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公司已经把你们正式公开了。”余老师拍了拍手，“以后你们的训练视频、日常花絮，都要发在网上，让更多人认识你们。”
“什么时候的事啊？”江泽猛地坐直身体，一脸茫然。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礼物袋子差点被他踢翻。
“大概是下午的时候，公司就把你们的身份、个人信息，还有前两个月的考核视频都发上网了。”余老师神秘一笑，“江泽，你其实已经上贴吧了哦，回去刷一刷，上面肯定有你的帖子。”
江泽的脸瞬间垮了：“不会吧？我之前都没好好表现，怎么就发出去了，多难看。”他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红红的耳朵。
“其实也不难看，”余老师笑着安抚，“今下午你出去的时候，被一些粉丝围堵了，贴吧里还有人写了后记呢。”
江泽点点头，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刻，心有余悸：“对啊，太恐怖了，二三十个人围着我。”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被闪光灯晃过的灼热感。
“这以后都是常态。”余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只是刚开始，等以后粉丝更多，你们更招架不住。记住，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被拍到不好的画面，会影响你们的发展。还有说话语气，以后尽量别吼粉丝，要好好沟通，不然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被造谣的话，公司也不会轻易帮你们澄清。但公司也是你们的后盾，有解决不了的事，随时找我们。”
她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既然已经公开了，就好好训练。争取下次舞台表演的时候，能让粉丝记住你们。接下来练新歌《几颗星》，这是你们第一次准备舞台曲目，好好学。”
“这么快就要开小型演唱会了吗？我们都还没准备好呢。”景晨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紧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的封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啊，我们连舞蹈都还没练熟。”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
“时间不等人。”余老师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只有足够努力，才配得上美好的结局。废话不多说，开始练。”
随后，涂老师走进训练室，开始一遍遍地教他们舞蹈动作。少年们学得格外认真，反复纠正每一个节拍，直到动作勉强连贯，才算是练会了一两个动作。镜子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舞步，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又被踩碎。
接着是方老师来带他们练唱歌，从气息到发声，从节奏到情感，一点点抠细节。歌声在训练室里起起落落，有跑调的尴尬，有唱错词的懊恼，也有唱对了的欢呼。有人破音的时候，大家都笑了，笑完又继续练。
一天的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起，把对面的楼照得明晃晃的。方老师临走前，特意叮嘱他们：“下楼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你们的粉丝，别惊讶，这都是很正常的。可以和他们打个招呼。”
众人点点头，坐上电梯往楼下走。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照着九张疲惫的脸。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闭着眼睛。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八九个小姑娘站在公司门口，正搓着手跺脚取暖，脚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和塑料袋，显然等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她们缩了缩脖子，又往前凑了两步。
“哇，是他们九个！”看到他们出来，小姑娘们立刻眼睛一亮，纷纷举起手机狂拍。闪光灯闪了几下，有人手抖拍糊了，赶紧擦了擦镜头重新拍。
少年们放慢脚步，粉丝们很有默契地让开一条道，轻声说：“辛苦了，哥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段焰被这声“哥哥”喊得有些害羞，挠了挠头，跟着众人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陆欲舒降下车窗，对着粉丝挥了挥手：“再见，早点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颜君旗要赶班车，没坐车，独自往公交站走去。他把那件潮牌卫衣的袋子抱在怀里，手指攥着提手，攥得很紧。粉丝们跟了他一路，一边拍一边小声和他聊天，可颜君旗性格偏冷，大多只是点点头，没怎么回应。有人问他今天累不累，他“嗯”了一声。有人问他吃饭了没有，他点了点头。直到他上了公交车，粉丝们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远去。车尾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拐过街角就消失了。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讨论：“你们看到他抱在怀里的那件外衣了吗？好潮啊，好像是限量款的。”
“我也看到了！天，我们去搜一下多少钱！”说话的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了。
几人拿出手机搜索，下一秒，几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天塌了！这么贵吗？买这么潮的衣服，重点是还这么有钱！”
夕阳把少年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把属于Epoch Nine的星光，悄悄洒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又拉长，又模糊。
而他们不知道，这场名为成长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车窗外，城市的夜景慢慢往后移，有人靠着椅背睡着了，有人还在翻看手机里的消息，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