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落定,执念已然深种。
洛灡换了一身素雅洁净的仙裙,广袖垂落,身姿清婉。她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万千心事,将满腔思念与奔赴之意尽数藏好,神色平静无波,缓步踏出寝宫,径直往众华天宫而去。
天宫殿宇巍峨耸立,金瓦覆顶,流云环绕周身,缥缈仙雾层层缭绕,飞檐翘角间,处处透着亘古不变的庄严肃穆,威严不可侵犯。
天帝端坐至高玉座之上,身姿挺拔,威仪沉稳,眉眼间自带三界至尊的凛然气度;天后静立玉座一侧,眉眼温婉慈爱,神色端庄,自带天家独有的雍容气度,平和又大气。
洛灡稳步步入大殿中央,屈膝俯身,端端正正行了一场大礼,声音清软恭敬,缓缓开口:“女儿拜见父皇,母后。”
天后见状,立刻柔声含笑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灡儿免礼起身。近日在天宫静养歇息,可还舒心安稳?”
洛灡缓缓直起身,乖巧垂着眼眸,刻意故作几分恹恹无趣、心神不宁的模样,心底暗自仔细斟酌措辞。她不敢坦露半分心底深藏的执念与真实去向,只能婉转迂回,一步步寻由试探,步步为营。
“终日困在天界云海之间,光景岁岁如一,一成不变,难免烦闷无趣,心神难安。”
她语气轻软柔和,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慵怅然,抬眸时眸光澄澈干净,一派天真无辜,全然看不出半分心事:“女儿久居深宫,总想外出走走散散心,排解一番心底的沉闷。”
天帝闻言,指尖轻轻叩击身前玉案,微微沉吟不语,神色沉稳,似在考量其中利弊。
天后眉头轻轻蹙起,满眼皆是顾虑与担忧,柔声开口劝阻:“如今六界风波未平,外界尚且不太平。你心性娇弱,又素来少经世事,贸然远行,我与你父皇实在放心不下。”
洛灡对此早有预备,神色从容淡定,不慌不忙轻声回道:“女儿自有分寸,绝不会肆意涉险,惹出祸端。听闻九龙岛清幽僻静,远离六界纷争,岛上四圣常年在此清修,安稳无扰,女儿只想去那边小住几日,闲游仙山,略解心中烦闷,便会即刻归来。”
她自始至终只字不提昆仑半字,只以安稳平和的九龙岛为托词,言语温顺乖巧,滴水不漏,不露半分破绽。
见帝后二人依旧面露迟疑,未有松口之意,洛灡上前半步,刻意褪去周身沉静疏离的神色,露出天界小公主自幼惯有的娇软模样,软声细语,柔声央求。
“父皇母后,女儿自魔界平安归来,一直安分守己,从未任性胡闹,更不曾违逆过二位旨意。如今不过想去岛中小住几日,绝不涉足险地,也不会在外惹是生非,只求片刻清闲。”
她眉眼弯弯,语气恳切真诚,软磨慢求,姿态温顺又乖巧,全然一副被宠溺长大的小公主模样。
自幼在帝后万般宠溺下长大,她最是清楚,这般柔声示弱、乖巧央求的模样,最能牵动二人心底的疼惜之意,最易让他们松口应允。
天帝天后望着她满眼期盼、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头原本的顾虑渐渐松动,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之意涌上心头,终究不忍日日将她拘在深宫之中,困住她的心性,磨灭她的欢喜。
沉吟片刻之后,天后终是轻叹一声,松口应允:“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执意想去,便去九龙岛小住几日也好。切记一路上安分守礼,不可贪玩远走,务必尽早归来,莫要让我与你父皇牵挂。”
洛灡心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顺势趁热打铁,再提心中所求。
“多谢父皇母后体恤成全。只是路途遥远,女儿体质素来偏弱,不耐长途御风跋涉,恐半途体力难支,劳累伤身。”
她眸光微微一转,故作懵懂期许的模样,柔声开口:“听闻漓江座下的峪雪狮,脚力绝佳,性情温驯,行路安稳平缓,女儿想暂且借它一用,代步远行,免去一路奔波之苦。”
天帝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出言提点,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九龙岛距天界不过百里之遥,御风转瞬即至,何须特意借用千里坐骑?”
洛灡早料到会被这般追问,抿唇从容不迫,轻声掩饰道:“百里之路亦有奔波劳顿,女儿素来怕辛苦,不惯御风疾驰的颠簸之感。有峪雪狮同行,行路舒缓安稳,也可免了一路劳碌疲乏。”
她语气执着坚定,依旧软言撒娇,分毫不肯退让,势必要借到这头雪狮。
帝后素来对她宠溺纵容,向来事事依顺,从不愿违逆她的心意。不过是一头坐骑而已,于他们而言本就不算大事,更不愿为此小事令她受委屈、心生不快。
天帝终是无奈颔首,眼底满是纵容宠溺,缓缓开口:“也罢,便依你。即刻传旨漓江,暂借峪雪狮供你驱使。一路上务必谨守本分,切莫随性逗留耽搁,早去早回。”
天后亦上前一步,柔声细细叮嘱:“沿途慢行,万事小心,万万不可擅自改道去往别处,切记不可任性妄为。”
“女儿谨记父皇母后叮嘱,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洛灡乖乖应声应下,将心底真正的盘算与奔赴之路,牢牢藏在心底最深处,面上温顺乖巧,不露半分异样神色。
外人只当她是去往九龙岛散心小住、乖巧听话的天界小公主,
唯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心中早已规划好奔赴昆仑的万里路途。
借雪狮,瞒天家,脱天界樊笼。
从此跨过云海万里,奔赴那座清寂仙墟,去见那个让她思念入骨、执念难放、日夜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