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瑾受伤,让言澈和知夏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言澈待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知夏的到来。
女生宿舍二楼,室友小汐刚洗完澡,用毛巾擦拭湿答答的乌黑秀发,嘀咕道:“知夏,你穿这么好看,是要去哪儿?”
知夏笑着应答,“当然是跟言澈学长约会啊。”
小汐瞪圆眼睛,忙凑过来,轻声问:“是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亲吻了吗?”
她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捂嘴偷笑,说:“哪里这么快,学长还没承认我是女朋友呢。好了, 不说了,我先走了。”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一下衣衫,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知夏如同一只欢乐的出笼小鸟,欢快地下了楼。此时此刻,言澈学长已经等候在下面。二人炽热的目光对视,言澈眼神里是一抹冷静。对的,他一如既往地冷静,儒雅,好似一尘不染的白手套。她不好意思地脸色通红,揉搓着双手掌,微微耸肩低头,说:“言澈,久等了吧?”
言澈口气淡淡的,却又不失礼貌,说:“没有,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吃点烧烤,喝点啤酒,走。”
她兴奋异常,眼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连连称好。二人随即手牵着手,宛如一对真正的情侣。清冷的校园,两旁的道路上种植着高大的棕榈树,巴掌大的翠绿叶子舒展开,叶脉间还残留晶莹的晨露。两个人手挽着手,行走在有些潮湿的校园大道上。知夏眼里满是兴奋欣喜,言澈倒是显得有些冷淡。头顶上,不时有翠绿的叶片纷飞坠落,在空中飞旋一圈,落在脚边,黑漆漆的看不分明。
她脚步轻盈,他步伐稳健。须臾,二人行至一个烧烤摊位前。在浓重的暗蓝色的夜色里,这个烧烤摊位不甚清晰,不大不小。用一个简易的棚子搭建起来,面前是一个铁质摊位,底下装着滚轮,可以缓缓移动。氤氲的烟火气在空气中徐徐流淌,摊位前,一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腾而起。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约摸四十来岁。梳着平滑的寸头,乌黑的头发上沾着点点晶莹的汗珠。他手里拿着一串串诱人的烤串,不时地在铁栏子上挪动,翻转,还不时洒上富有颗粒感的小料。
言澈带着知夏在摊位面前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坐下,言澈点了十串羊肉串,五串烤腰子,三串烤西兰花,还点了一扎啤酒。
言澈很是热情客气,特意挑拣一串烤腰子,送到她面前,关切地说:“知夏,吃烤腰子,肉质紧实。”
知夏倒是不客气,瞅一眼洒在烤腰子上面的粉末,带着一丝甜甜的咸咸的味道。她啃咬一口,满口流油脂,用白色纸巾擦拭口角,纸巾上残留的都是腻的发慌的油。 言澈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知夏,心里不知有多得意。言澈也是不客气,咬了一口滋滋的羊肉,洒一把孜然粉,再喝上一杯啤酒,简直是沁入心扉。
这烤串一串串吃下,啤酒亦是一杯杯下肚,旁边堆积了一堆竹签子。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孜然味道,还有油水的温润,滋养着二人的心田。吃饱喝足,知夏满意地摸摸鼓涨的肚子,笑呵呵地说:“言澈,我吃饱了。你呢?”
言澈用温润的眼神望向她,指了指空荡荡的竹签子,说:“不如再来十串烤羊肉?”
她摇了摇头,拒绝说:“吃不下,吃不下了。”
于是言澈拿出手机,朝着付款的二维码一扫,将钱币付了,转身带着知夏,在风中凌乱地狂奔。
知夏在后面追赶,不时地呼喊道:“言澈,你慢点,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言澈不服输,依旧在前面狂奔,惹的可怜的小女子知夏在后面追赶的气喘吁吁。言澈上了一条沿海公路,身旁是霓虹灯闪烁,一辆辆黑色的轿车在身边急驰而过。到了大桥上,言澈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转身回望,远处是她孤零零瘦弱的身躯,小小的,差点凝成天边的一颗星辰。
她快步赶到他身边,抓握住他摇摆的臂膀,拧眉,嗔怪道:“言澈,你也不等等我,你看看我,腿疼的厉害。”
他不以为然,嘲笑说:“你呀,平时不运动,现在跑不过我。赶明你找个操场,跑几圈给我看看。”
她有些娇弱,嗲着嗓子说:“哎呀,人家是女孩子么,你怎么不懂怜香惜玉?”
言澈捧腹大笑,望着眼前这个宁静的女孩子,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怜惜。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滔滔江水的江边徐徐前进。这是一条宽敞的公路,拥有四车道,车辆在公路上狂奔不止,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知夏突然有些难过,这股清冷的风夹杂着泥沙,吹入她的眼睛里。一股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滑落,流淌出来,混杂着辛酸和难过。他似乎察觉到异常,忙暖心宽慰道:“知夏,你这是怎么了?”她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没事,风沙入眼罢了。”
“要不要我给你吹吹?”他关切地说。
她用纤柔的手指,揉搓着,硬是挤干了眼泪。言澈在风中凌乱,望着娇柔的知夏,心里升腾起一股保护欲望。他将她拥入怀中,双手捧住她的头部,在额头上轻轻亲吻一下。风儿呼啸,乌黑的秀发在狂风中飞舞,缠绕成指结。她如乌檀木般漆黑的瞳仁闪烁着点点光芒,在暗夜里璀璨夺目。她突然推开他,显得局促不安。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理智很快让他恢复平静。“没关系,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他宽慰道。
她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忙关心地说:“小心车子。快过来,我护着你。”
她被他感动了,回头望着电闪雷鸣般飞速而过的车辆,一下子冲进他的怀抱中,将自己揉碎,融化在他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仿若抱着一尊珍贵的宝物。而她,则埋头在他怀里,不住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