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还浮在中间，光点一直在闪。三条金线从学院主控室的位置伸出去，分别指向东边的灰尘带、南边的裂星 群、北边的流浪行星群。欧阳振华的手一直没离开操作台，但手心不再出汗了。之前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没有了，现在心里更踏实。不是轻松，是有了方向。
艾丽西亚的全息影像还在会议室中央站着，深蓝长袍没动，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一些。
“三阶九级。”她又说了一遍，“初级是听懂，中级会练，高级能教别人？每阶再分三级……这个办法，能把‘修真’变成谁都能学的东西。”
“对。”欧阳振华终于把手背到身后，走了半步，“修真不是玄乎的事，是方法。有人靠想，有人靠呼吸，还有文明靠情绪来激发灵根——方式不一样，但核心都是‘感觉到’和‘回应它’。我把它分成九步，谁都能走。”
他刚说完，主控屏就弹出一张图：三个圈，最外层写着“初识”“初悟”“初通”，中间是“习法”“合律”“成形”，最里面是“传道”“共感”“载道”。每一层都有标准，比如“初级三级”就是“能讲清楚要点，并让至少一个人听懂”。
弹幕马上炸了：
【天啊！这就是我想要的系统！！上次练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
【硅基生命体感谢大佬，不用再假装会呼吸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艾丽西亚笑了笑，抬手把模型存进联盟档案。“跨文明适配委员会明天就能开工。五个顾问已经收到框架，三天内会交第一批定制内容。”她顿了顿，“光合生命的‘采光法’，吸收辐射的‘潮汐同步法’，都会先做出来。”
“教法要灵活。”欧阳振华点头，“不能让人硬套。”
“不会。”艾丽西亚看着他，“我们只给工具，不规定怎么用。”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系统响了一声——数据库校验完成，教育模板加载成功。能源也稳定，五年内没问题。
现实的问题一个个被解决。
欧阳振华看着星图上的金线，说：“试点区也要提前准备。灰尘带信号弱，裂星群引力乱，流浪行星连基站都建不了。”
“联盟有低功耗中继器。”艾丽西亚打开新界面，“A-7网络有多余的小型供能单元，能支持十万设备离线运行。水栖文明的‘声波-灵能转换器’也可以试试，真空中也能传基础频率。”
“好。”欧阳振华直接在图上标了三百二十七个点，“优先放报名超过五千的地方。设备到了就远程启动，先测信号。”
“我批准调拨。”艾丽西亚输入指令，“第一年目标明确：课程定型，种子老师培养完，三大试点稳定接入。第二年扩展到十个边疆星域，第三年让修真进星际课本。”她看着他，“最后目标呢？”
“十年。”他回答得很快，“让修真成为大家都能懂的语言。不是我的道，是所有人的路。”
弹幕又刷屏了：
【哭了，十年前我还在矿洞偷听直播】
【我们小学课本已经加了《呼吸之间见真意》】
【建议把‘三阶九级’写进公民手册】
艾丽西亚点点头，手里出现一份电子协议：“成立‘星际修真发展联席会’，每季度开一次会，检查进度，协调资源。你我一起主持。”
“可以。”欧阳振华伸手点向文件，“但有两点必须写进去：第一，课程内容由学院决定；第二，联盟不能插手教学方向。”
“同意。”她一点，条款自动生成，“这是原则，不是条件。”
协议签完，两道光在星图中心交汇。系统记录时间：04:17:33。
会议室的气氛变了。不再是谈条件的地方，像一栋楼打完了地基——墙还没建，但根基稳了。
“接下来是执行。”艾丽西亚继续说，“顾问团来了先在学院待七天，熟悉系统。然后分三组去试点实地查看。你要派人对接。”
“我会安排专人负责。”欧阳振华说，“课程组今晚就开始整合模板，明天发第一版内部试用。”
“老师培训呢？”
“初级老师从学员里选，标准按‘三阶九级’来。达到中级三级以上，能讲基础课的，都可以申请。”他顿了顿，“第一批名单我亲自看。”
“人的问题解决了。”艾丽西亚把信息存好，“还有设备问题——偏远星球机器旧，很多连灵感能力都没有。”
“石碑系统有低频模式。”欧阳振华调出旧协议，“可以用声音、光、震动传口诀。只要有个存信息的芯片，就能播。”
“我让技术组优化传输。”她说，“争取一部手机也能用。”
两人同时停下。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定的也都定了。剩下的，就是去做。
艾丽西亚看了眼时间：“我该回总部了。下次会议，三个月后？”
“行。”欧阳振华点头，“等试点数据出来，正好汇报。”
她没马上断开。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你说‘十年’的时候，联盟系统捕捉到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
“哦？”
“来自321号边疆星。一个刚接入的小文明，第一次集体冥想。”她笑了，“他们把你的话刻在母星最大的石头上——‘道不在天外，在愿意听的人心里’。”
欧阳振华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星图。那三条金线有点烫，像刚刻上去的。
“那就从那里开始。”他说。
艾丽西亚点头，影像慢慢消失。最后一句是：“联席会见。”
连接断了。
主控室只剩欧阳振华一个人。星图还在，光点没灭，新的信号还在连进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那三条金线，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响起：
【“三阶九级”教学模型已存档】
【跨文明适配委员会任务启动】
【首批低功耗中继节点调拨中】
【虚拟讲堂权限更新完成】
他没看屏幕。
他知道，路已经铺到脚下了。
现在，只差迈出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