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着残叶碎石掠过峡谷。
张良立在风中,玄鉴祖玉在掌心温热,与他的心跳渐渐同频。他抬眼,眸中再无迷茫,只剩冰冷理智与燎原战意。
与此同时,地火秘境深处。
嬴政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他对张良所言闭关铸剑,半真半假。踏入秘境刹那,一股灼热感从识海深处爆发——并非地火,而是眉心玄鉴祖玉在人道之力灌体时,激活了万古禁制,磅礴信息流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嬴政强忍识海撕裂之痛,走回古老祭台,盘膝而坐。经脉空虚刺痛,他全然不顾,心神沉入混乱信息之中。
“嗡——”
意识坠入无垠混沌。
无上下四方,无日月星辰。唯有一幅巨大模糊的画卷缓缓展开。光点非星辰,是死寂阴冷的漩涡;一条浑浊血河贯穿画卷,河中无数残影挣扎哀嚎。
嬴政瞳孔骤缩。
血脉直觉告诉他,这是六道枢纽、万灵终焉之地——幽冥地界!
是帝辛留下的后手!
玄鉴祖玉中,不仅有人皇果位传承,更有跨越千年的布局图。只是迷雾深重,关键处被混沌笼罩,看不真切。
血海与怨气巨城附近,两个光点明灭不定,似在呼唤,却被强力干扰。
“力量不够吗?”嬴政低语。
他调动残存人道之力冲击迷雾,却如石沉大海。
天兵压境,大秦危在旦夕,他没时间按部就班修行。焦躁不甘涌上心头。
此时,身旁刚铸成的暗金色人皇剑,轻轻嗡鸣。
嬴政握住剑柄。
一股冰冷纯粹的力量涌入体内,流转四肢百骸,汇入识海。这力量比人道伟力更锋锐、更纯粹,藏着不屈战意与守护执念。
“就是现在!”
嬴政目光一凝,将剑意化作利刃,狠狠刺向笼罩幽冥图的混沌迷雾!
“噗——”
轻响,如布帛撕裂。
迷雾在锋锐剑意下应声而开,幽冥地界图瞬间清晰!
血河波涛汹涌,尸骸沉浮,河畔三个血红大字——血海!
血海深处,明灭不定的光点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道苍老虚幻的魂体从剑身飘出,身着殷商战甲,须发皆白,却难掩凛凛神威。
他感受到嬴政身上浩瀚至高的人皇气息,虽不纯粹,却威压万古。
没有犹豫,苍老残魂在半空以古老庄重之姿,轰然单膝跪地!
“末将飞廉,奉人皇之命,镇守剑魂三千年,今日……终见新皇!”
声音沙哑干涩,如锈铁摩擦,却字字铿锵,藏着跨越万古的忠贞与激动。
“殷商神将,飞廉?”嬴政眸色微缩。
梦回封神时,他见过这个名字——帝辛麾下最忠诚、最能征善战的将领之一!
没想到,帝辛竟将他的残魂封印在人皇剑碎片中!
“平身。”嬴政压下波澜,声音沉稳,“你既在此,应知朕心中所惑。此剑为何只成七分?”
“回禀陛下!”飞廉起身,魂体虚幻却恭敬不减,“此剑乃人道至高神器,欲功成圆满,重现上古人皇执剑斩神威,仅融碎片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还缺两样——剑脊与剑意!”
“剑脊,需万劫不磨、承载人道法则的神金铸就。三界之中,唯有幽冥血海深处的首山之铜可担此任!这便是识海图中第一个光点。”
“而剑意,”飞廉魂体颤动,悲壮又自豪,“人皇之剑,其意必为守护!需以无穷战魂为引,唤醒守护意志!先皇早已备好一切!”
“摘星楼自焚前,先皇以无上神通,将数万殷商忠勇战魂从轮回剥离,送入幽冥枉死城外,建人族英灵殿!他们不入轮回、不曾消散,只等新皇唤醒,熔炼不灭剑意!”
嬴政豁然开朗。
帝辛布局,深远悲壮!不仅为自己铺路,连忠勇部下,都成了复兴基石。
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敬意压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何进入幽冥?”
飞廉脸色凝重:“阳间生魂擅入幽冥,必遭阴气侵蚀、法则反噬,九死一生。此行比正面迎战数万天兵,凶险百倍!”
“但先皇早有预料。您交予张良大人的玄鉴祖玉,乃人道至宝,可遮蔽天机、模拟亡魂气息,掩盖生机,是入幽冥唯一钥匙。”
“不过……”飞廉声音再沉,“血海是阿修罗族领地。其主冥河教祖常年闭关,座下大将波旬,乃天庭册封的欲界天主,是天庭安插在幽冥的鹰犬!我们取首山之铜,必惊动他,届时或遭地府势力围剿!”
嬴政神色平静,眼神如深渊。
危险?
他从质子到始皇帝,再到逆天改命的人皇,步步皆危。退缩,早已从字典抹去。
他抬眼看向飞廉,问出一个意外的问题:
“血海之内,除了波旬,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