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风沙未歇。阿波罗恩消散的余烬仍在空中飘荡,像一场无声的灰雪,落在龟裂的大地上。
陆昭立于原地,脚底焦痕尚有余温,银发在气流中微微扬起,金瞳扫过四方天域。
四大主神终于动了。
秩序主神瞳孔剧烈收缩,手中金色锁链猛然绷直,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死死盯着陆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竟敢……”
光辉主神周身光焰暴涨,面容冷峻如铁:“一介杂役,窃取信仰,屠戮主神,此罪当诛!”
风暴主神双臂展开,狂风在其掌心凝聚成刃,眼神阴沉:“刚才那一击,不是侥幸。他已触碰法则本源。”
生命主神指尖轻抬,一缕绿意在指端浮现又瞬间枯萎,低声道:“他的言灵……扭曲了神则定义。不能再等。”
四道目光交汇于一点——陆昭。
没有迟疑,没有对视,无需言语。
秩序主神率先怒吼:“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金色锁链自虚空垂落,化作九重牢笼封锁空间;炽白烈焰从天而降,如日轮崩塌,焚尽万物;命运纺线横贯长空,编织成网,切断所有退路;审判雷霆自云层炸裂,每一道都蕴含规则之力,直指陆昭命门。
四大主神联手,动用本源法则,攻势叠加,形成毁灭洪流。空间层层碎裂,法则碎片如刀雨倾泻,整片战场被压缩成一片死亡绝域。
陆昭站在原点,未退半步。
体内窃信言灵系统无声运转,积攒已久的言灵值如江河倒灌,涌入经脉。那些曾被悄然截留的信仰微粒——来自神仕祷告、侍神献祭、信徒低语——此刻尽数归源,化为纯粹力量。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低声吐出三字:
“万言归宗。”
刹那间,无数由光构成的文字自其体内喷涌而出。每一个字皆非凡俗语言,而是凝练的言灵符文,承载着窃取而来的信仰意志与规则理解。它们在空中盘旋、排列、重组,迅速构筑成一面巨大的弧形屏障,通体流转金光,表面铭刻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
轰——!
第一波攻击撞上屏障。
金色锁链崩断三道,烈焰被弹开百丈,纺线断裂半数,雷霆炸裂于表层,激起千层涟漪。
屏障未破。
第二波紧随而至,四大主神同时催动神格核心,法则之力再升三成。空间彻底塌陷,百里之内化为虚无黑洞,唯有那道言灵屏障孤悬中央,硬生生撑住毁灭洪流。
气浪席卷千里,大地再度下陷百丈,裂缝如蛛网蔓延至神域边界。
屏障之后,陆昭呼吸微促,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松开结印的双手,任由屏障独自承受压力,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腾空而起,银发飞扬,金瞳映照四方。
他不再被动防守。
身形一闪,已掠至高空战团中心。四大主神分据四极,法则交织成网,试图以轮替压制耗尽其言灵值。秩序主神主攻,光辉主神封路,风暴主神袭扰,生命主神补缺,节奏严密,毫无破绽。
陆昭却笑了。
他闭眼一瞬,体内言灵值模拟对方法则波动,短暂复现“秩序之链”的运行轨迹,预判出下一波封锁节点。
睁眼时,人已斜掠而出,避过光辉主神的光矛突刺,反手打出一道压缩至极致的言灵波,直击秩序主神法则节点。
“言灵·断律。”
那一声“断”字出口,无形之力穿透空间,精准命中秩序主神锁链枢纽。整条法则链瞬间停滞,光芒黯淡三分。
秩序主神闷哼一声,被迫回防,攻势中断。
围攻阵型出现裂隙。
陆昭抓住机会,俯冲而下,足尖轻点风暴主神掀起的飓风边缘,借力腾跃,绕至生命主神侧翼,一掌推出,掌心言灵文字翻滚如潮。
生命主神仓促抬手格挡,绿意屏障应声而裂,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能复制我们的法则?”生命主神低喝。
“不是复制。”光辉主神眼神凝重,“是解析。他用窃取的信仰,反向推演出了我们的规则路径。”
“那就更不能留。”风暴主神怒吼,双臂一震,狂风化刃,铺天盖地斩来。
陆昭不避不闪,双手交叠于胸前,再次低喝:“万言归宗。”
这一次,言灵屏障并未展开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旋转光盾环绕周身,将袭来的风刃一一弹开,反弹之力甚至逼得风暴主神后撤半步。
他立于战团中央,银发猎猎,金瞳冷光流转,每一次出手皆精准克制,每一句言灵皆直指法则薄弱点。虽以一敌四,却游刃有余,攻守自如。
远处天穹,观战的残余神军早已退避万里,跪伏于浮岛之上,不敢直视这场颠覆神权的对决。有人神格颤抖,有人信仰动摇,更多人只是呆望那道孤影——竟能与四大主神正面抗衡,毫发无伤。
神域在颤抖。
信仰长河因法则碰撞产生逆流,底层神仕跪地呕吐,神国浮岛接连崩裂,深渊裂隙边缘的空间开始自发愈合,仿佛天地本身也在排斥这场超越层级的战斗。
陆昭悬浮半空,气息略有起伏,但战意未减。
他目光扫过四位主神,嘴角微扬。
四大主神神情凝重,攻势未停,却已无法再进一步。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