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城警署总局的大门敞开。
宋队穿着笔挺的黑色战术服，亲自将离月鸣一行人送出大厅。
陈伟和张四跟在最后面。
两人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不断抽搐。
陈晓东被押进审讯室时，连带着那个买凶杀人的录音设备，一起交到了宋队手里。
二等功的批文已经在走流程。
离月鸣跨出警局的感应玻璃门。
他抬起手，挡在额头前。
头顶的巨型全息投影广告牌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多谢配合执法。”
离月鸣点点头，带着娜月和昂月月走向路边。
夜风吹过宽阔的水泥路面。
一辆亮着空车标志的纯电动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
轮胎压过路面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闷响。
离月鸣拉开后座的车门。
昂月月打了个哈欠，率先钻了进去。
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
娜月捧着啾啾紧随其后。
离月鸣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
“师傅，……小区。”离月鸣系上安全带。
驾驶座上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司机。
她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指在导航屏幕上点了几下。
电车平稳起步，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传出细微的嘶嘶声。
女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却频频向上飘，落在车内的后视镜上。
后视镜的画面里。
昂月月靠着车窗。
宽大且洗得变形的白T恤领口向一侧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
她那张脸年轻得过分，胶原蛋白满满。
但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完全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女该有的。
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慵懒。
那种属于二十八岁人妻特有的成熟韵味。
再加上万钧境强者自然外泄的一点从容。
几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混合在那具娇小的躯壳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
女司机又看了一眼。
她是个女的，但也被后座那个白得发光的女人吸引了注意力。
前面路口。
红绿灯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
一辆重型货车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夜空中炸开。
女司机的视线还停留在后视镜上。
“小心！”离月鸣抬起手，撑住前挡风玻璃。
女司机猛地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前方，嘴巴瞬间张大。
重型货车的钢铁尾箱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手忙脚乱地去踩刹车踏板。
晚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电车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货车的防撞钢梁。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白色的粉末在车厢里弥漫。
前挡风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蜘蛛网纹路。
车身剧烈震动。
后座上。
娜月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双腿稳稳地踩着车厢底板，恐怖的底盘力量将她死死钉在座位上。
她双手合拢，将啾啾护在掌心中央。
昂月月被震得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
“咚”的一声闷响。
车窗玻璃完好无损，昂月月的脑袋也没事。
她只是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
驾驶座上。
女司机被安全气囊怼在座椅上。
她双手离开了方向盘，悬在半空中。
嘴巴微张，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她就这么看着冒着白烟的车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娜月推开变形的车门，迈步走下车。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完好无损的啾啾。
接着，她转头看向驾驶室里那个还在发愣的女司机。
“我服了。”娜月摇了摇头，“竟然是马路杀手。”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路边停下几个看热闹的行人。
“这女司机刚才看什么呢，前面那么大个货车都不减速。”
“估计是走神了，这下惨了。”
远处的街道尽头。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撕开夜色。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城卫军的交通巡逻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事故现场边缘。
四名穿着制服的交警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离月鸣站在车门边。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距离他们走出警局大门，刚好过去十分钟。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又要进去了。”离月鸣吐出一口浊气。
昂月月踢开车门，趿拉着人字拖走到路边。
她从口袋里摸出掌机，直接盘腿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哒哒哒。”
按键声再次响起。
半个小时后。
平安城警署总局。
感应玻璃门再次向两侧滑开。
离月鸣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大步走出来。
娜月跟在他身侧，肩膀上顶着那只淡蓝色的毛球。
昂月月走在最后，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完全靠着本能在迈步。
作为事故的直接参与者，他们又走了一遍做笔录的流程。
虽然没有任何责任，但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打车吗？”娜月转过头，看向离月鸣。
离月鸣果断摇头。
“不打了。”
他指了指街道尽头的方向。
“导航显示，距离……小区也就不到五公里。”
“走回去。”
对于千军境和万钧境的强者来说，五公里的距离。
连热身都算不上。
三人沿着宽阔的人行道向前走去。
平安城的夜生活极其丰富。
哪怕已经是深夜，街道两旁依然灯火通明。
转过一个街角。
一股浓烈的孜然和烤肉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专门的夜市步行街。
道路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路边摊。
铁板烧的滋滋声、油炸锅里的翻滚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红色的塑料棚顶下，坐满了吃夜宵的食客。
娜月停下脚步。
她抽了抽鼻子。
肚子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轰鸣。
刚才折腾了半天，又经历了兽血药浴的消耗。
她早就饿了。
啾啾也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盖上。
小家伙拍打着翅膀，冲着不远处的一个烤肉摊发出急促的“啾啾”声。
离月鸣转过头，看着娜月那双发亮的眼睛。
“吃点？”他问。
娜月疯狂点头。
离月鸣走到那个规模最大的烤肉摊前。
“老板，羊肉串来一百串。”
“大腰子十个。”
“烤韭菜、烤茄子各来五份。”
他直接拉开一张折叠桌旁的塑料凳，坐了下去。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听到这惊人的数量，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一下。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应了一句。
“好嘞！马上烤！”
昂月月拖着步子走过来。
她看都没看油腻的桌面，直接拉开凳子坐下。
掌机被她放在旁边。
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烤炉上升腾的烟雾发呆。
很快。
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烤串端上了桌。
油脂在木炭的烘烤下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孜然和辣椒面的混合香气直冲鼻腔。
离月鸣拿起两串羊肉，直接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娜月更是不顾形象。
她双手左右开弓，一串接一串地往嘴里送。
她的新陈代谢速度还是比较恐怖的。
这点食物进到肚子里，瞬间就被消化吸收。
啾啾站在桌子边缘。
娜月撕下一小块没有撒辣椒的瘦肉，扔给它。
小家伙一口吞下，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小包。
“老板，再加一百串！”离月鸣举起签子大喊。
整整半个小时。
桌子上的空竹签堆成了一座小山。
离月鸣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打了个饱嗝。
在这种高度现代化的城市里，吃着路边摊。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娜月也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签子。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老板，结账。”离月鸣站起身。
胖老板拿着计算器走过来。
“一共是八百六十块。”
离月鸣点点头。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
手指触碰到那几枚黄澄澄的金币。
他动作一顿。
平安城的路边摊，可找不开金币。
而且人家也不收这种其他城市的硬通货。
离月鸣转过头。
他看向坐在对面、还在发呆的昂月月。
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奶奶。”
“付钱。”
有奶奶的孩子就是好。
昂月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她熟练地点开支付软件，对着老板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支付成功。”
昂月月把手机塞回口袋，顺手拿起掌机。
“吃饱了就赶紧走。”她嘟囔着，“我还急着回去打排位。”
离月鸣笑了笑。
他转过身，准备招呼娜月离开。
就在这时。
夜市尽头的十字路口处。
一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越野车猛地冲过红灯。
粗壮的防撞保险杠直接撞飞了路边的两个隔离墩。
越野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它没有减速。
而是径直朝着离月鸣他们所在的这个烤肉摊，疯狂地冲了过来。
刺眼的大灯瞬间点亮了整个街道。
离月鸣站在原地，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