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秋决定今晚不去医庐了。
经过前几天的观察,该看的都已经看了,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济民庄不是什么善庄,这一点他早就清楚。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这个庄子里具体是在干些什么,他也没什么兴趣。
凯慇蹲在床前,剑靠在他的旁边。手里摆弄着几块木头,好像是一个孔明锁。
他摆弄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把它解开的方法,有些苦恼的歪了头,看到秋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换上那套便捷的夜行衣,好奇的问。
“秋,不去了?”
“嗯,今天不去了。”
秋笑了笑,离开窗边,走到凯慇面前。伏下身子,瞅见凯慇手里的孔明锁还是原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慇打不开吗?”
“打不开。”
凯慇一松手,孔明锁啪叽一下摔到了床上,几块零件碰到了一起,极其委屈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坏了。”
凯慇同样不满的看着眼前的孔明锁,愤愤不平的找戍秋告状。
如果有眼睛,孔明锁一定会哭出来的。
“它没有坏,是小慇自己没有打开。”
戍秋轻轻敲了一下凯慇的头,用有些“责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凯慇比孔明锁更委屈。
“打不开……”
戍秋笑了,但还没说话,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秋哥,你现在有空吗?”
是浮云的声音,戍秋示意凯慇一会再玩。他走到门前,将门轻轻的打开。
浮云站在门外,景跟在他的身后。戍秋侧身让他们进屋,确认后面没有人,又轻轻的将门关上。
走进屋内,浮云瞧见凯慇手上的孔明锁,忽的想起了什么。他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会,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木头小鹰。
这只小鹰不大,雕刻也很粗糙,虽然笨拙,但也有趣。
“凯慇。”浮云亮出手里的木头小鹰,晃了晃,“可爱吗?这个给你,它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样哦!”
凯慇偏头看了看浮云,无声的闪到了浮云的面前,接过木头小鹰瞧了瞧,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不是。”
浮云没听懂,戍秋在一旁笑了一声。
“小慇是说,自己的名字和这只小鹰的名字不是同一个字。”
浮云……他还是没懂,并且决定不聊有关文字这方面的问题了。
凯慇拿着木头小鹰到一旁玩去了,这也给了浮云和戍秋谈话的空间。
浮云看向戍秋,笑容比往常轻了不少,好像积了太多说不出的东西,沉沉的压着,但没有找任何人倾诉过。声音里仍是他特有的温柔和认真。
“秋哥,之前的事情,谢谢了。”
戍秋嗯了一声,但略微有些奇怪,浮云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自己一趟的吗?
“你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
“因为……”这一点,浮云倒是笑得很坦率。“秋哥也不只帮了我一回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原本,我觉得秋哥是为了帮我减少麻烦才说我是你师弟的。但后面我发现,秋哥这是在救我的命。”
“你是不是遇到伪兽了?”戍秋听明白了,语气沉了沉。
“救你的命也算不上,你本来就有本事,哪怕我不说,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但秋哥还是说了啊。”
浮云像往常一样阳光的笑容一瞬即逝,语气又渐渐的认真了起来,甚至加重了几分。
“秋哥,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个伪兽……到底是什么吗?”
“不知道。”
很干脆,戍秋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停留。
“你也救不了他们,别管了。”
“但我看到了,不能当没见过。”
听到浮云这么说,戍秋叹息了一声。
“都说了你别管了,像你这样……大概率是活不长的。”
浮云一笑,站起身,对戍秋行了一礼。
“在此之前,我总得做些什么。”
随着话音的消失,浮云离开了戍秋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空旷的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浮云回到屋内,他也有些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第一次发现,景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很抱歉啊。”
浮云看着景,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打乱你的安排。”
他并没有期待着景回复他,只是继续说。
“山上遇到的事情有点超乎想象,你要是赶时间,到时候可以先走,好吗?或者……你等着我也行。”
说着,浮云看了看景,他实在摸不清楚景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你就在房间里等等,我很快回来,可以吗?”
仍然是习惯的沉默,浮云耸了耸肩,找了个地方坐下,微微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着外面彻底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浮云确定人应该都已经去睡了,外面只有一些依稀的狗叫声。
他站起来,没有带铁棍,只是在身上藏了两把匕首,轻轻拉开了门。停了一下--回头,转身轻轻对景说。
“你就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一笑,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九曦景待在房间里,半晌,他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出了门,石板路在夜里反着月光,控制住呼吸和走路的声音。悄悄的,朝着后院过去。
正堂、偏房、伙房、库房——白天都见过。夜里再看,门窗都关着,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库房的门还是锁着。
那排被挡住的屋子,在夜色里更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和旁边的小路。
吠影还是在叫,叫一阵,停一阵,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很快,浮云就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看向黑暗里,那人还是乐呵呵的,很自然的待在黑暗处。
浮云走到近前,声音很轻,但带了一点分量。
“宇文先生,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