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寿宴的余温尚未散尽,暗处的阴云却已悄然聚集。
二婶坐在自家雕花的酸枝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盏,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想起那天在宴会上顾清舟护着那个野丫头的模样,还有老爷子当众送出的那串佛珠,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太太,您别气了。”旁边的佣人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少爷那是年轻气盛,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指不定就把那丫头扔了。”
“扔了?”二婶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上,“你懂什么。老头子那串佛珠一给,这丫头的身份就稳了一半。要是真让他们成了气候,以后这顾家的家产,还有咱们二房什么事?”
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就不信,一个资助来的贫困生,屁股底下能干净到哪去。去,把那个叫‘阿强’的私家侦探给我叫来。我要知道这个林听,从小到大,哪怕是一丁点见不得人的烂事。”
……
顾氏集团总裁办。
顾清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面容,镜片后的双眸微眯,透着一股猎人察觉危险时的敏锐。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顾总,查到了。”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太太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名叫阿强的私家侦探,而且……她派人去了林听以前就读的高中,还在打听她在孤儿院的事情。”
顾清舟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缓慢而压抑。
“她倒是动作快。”
“需要我去警告二太太吗?”
“不。”顾清舟转过身,理了理袖口,“打草惊蛇的事我不做。她不是想找把柄吗?那就让她找。”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她看到的,必须是我希望她看到的。”
……
林听最近觉得顾清舟有些奇怪。
他似乎变得更忙了,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但奇怪的是,他对她的“管控”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变本加厉。
以前只是规定门禁和社交,现在连她平时看的书、听的歌,甚至是在网上浏览的网页,似乎都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周五下午,林听想去市图书馆查点资料。
“顾先生,我想去图书馆。”晚饭时,林听试探着开口。
顾清舟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一个人?”
“嗯……约了同学。”
“哪个同学?”
“就是……上次家宴你见过的那个,李想。”
顾清舟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李想,父亲是建材商,最近正在争取顾氏的一个分包项目。”
林听愣住了:“这……这和去图书馆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顾清舟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圈在怀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女儿突然约你出去,你觉得是巧合吗?”
林听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李想人不错,说话也投机。
“取消约会。”顾清舟的声音不容置疑,“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林听有些委屈,“我都答应人家了。”
“林听。”顾清舟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是想现在听话,还是想晚上回房间再听?”
提到“回房间”,林听下意识地夹紧了腿,想起了那把藤条的威风。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听话……我听话。”
顾清舟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不能告诉她,那个所谓的“李想”,已经被二婶的人接触过。他更不能告诉她,那个私家侦探正在像秃鹫一样盯着她,试图从她过往的经历里翻找出“私生活混乱”或者“品行不端”的证据。
他要把她关在温室里,哪怕她会抱怨阳光太少,也好过被外面的风雨摧残。
……
周末,顾清舟并没有带林听去什么游乐场或者商场,而是去了顾家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
这里环境清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这是哪?”林听看着眼前古朴的建筑,好奇地问。
“我的私人画室,也是避难所。”顾清舟淡淡地说道,“最近城里空气不好,带你来这里透透气。”
林听虽然觉得奇怪,但这里风景确实好,也就没多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踏进庄园的同时,顾清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顾总,二太太那边的人扑空了。他们以为林小姐会去图书馆,在那蹲守了一整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现在他们正在查林小姐的孤儿院档案,不过您放心,那份档案已经被我们‘处理’过了。”*
顾清舟看着屏幕,冷笑一声,回复了两个字:*“继续。”*
晚饭后,庄园里下起了小雨。
林听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看着雨打芭蕉,心里却有些不安。她总觉得顾清舟把她带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透气那么简单。
顾清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递给她。
“在想什么?”
“顾清舟,”林听接过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清舟坐在她旁边的藤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雨幕。
“林听,你觉得二婶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听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挺……挺精明的。那天在宴会上,她好像很讨厌我。”
“她不是讨厌你,她是讨厌我。”顾清舟平静地说道,“在顾家这样的豪门里,任何一点弱点都会被无限放大。你的出身,你的过去,甚至你喝醉酒后的一句胡话,都可能成为射向我的子弹。”
林听的心猛地一紧:“所以……你是在保护我?”
“我是在保护顾家,顺便保护你。”顾清舟嘴硬道,但语气却柔和了许多,“二婶在查你。她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
“那我……干净吗?”林听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顾清舟转过头,看着她。少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干净纯粹,像一张白纸。
“你干不干净,我说了算。”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克制,带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意味。他在告诉怀里的人,也在告诉暗处的敌人——林听,是他顾清舟的人。哪怕她真的有什么把柄,他也能为她抹平,或者,将她藏得谁也找不到。
良久,唇分。
林听喘着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那个侦探,还会来找我麻烦吗?”她小声问。
“不会了。”顾清舟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新的‘履历’。在二婶眼里,你会是一个完美无缺的顾家养女,无懈可击。”
林听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紧张。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而她是棋盘上唯一的王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不容任何人染指。
“顾清舟。”
“嗯?”
“谢谢你。”
顾清舟轻笑一声,将她从摇椅上抱起来,往屋里走去。
“谢就不必了。不过,既然知道我在保护你,那就要有点表示。”
“什……什么表示?”林听警惕地看着他。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跟我练字。”顾清舟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婶不是嫌你没文化吗?那我就让你成为整个江城最有才情的名媛。至于现在……”
他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现在的惩罚是,今晚不许穿睡衣。”
“顾清舟!你流氓!”
“我是你男人,流氓一点怎么了?”
雨声淅沥,掩盖了屋内的旖旎春光。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二婶看着私家侦探递过来的一份“完美无缺”的调查报告,气得将杯子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顾清舟亲手为她编织的牢笼。
这场关于守护与掠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