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馆的夜,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落地窗的声响。
二楼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
林听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贴在身侧。她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书桌后,顾清舟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银边眼镜。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副眼镜被他擦得极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知道错在哪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冰冷的刀锋划过林听的耳膜。
林听垂下眼帘,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该逃晚自习,不该去酒吧,更不该……对管家撒谎。”
“撒谎。”顾清舟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狭长而深邃,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林听,我教过你什么?顾家可以容许你犯错,但绝不容许欺骗。”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紫檀木戒尺。那戒尺被盘得油润光亮,林听每次看到它,掌心都会幻痛。
“把手伸出来。”
简短的五个字,不容置疑。
林听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她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规矩。”顾清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指,将掌心完全摊平,摆出标准的受罚姿势。
“啪!”
戒尺破风而下,狠狠抽在娇嫩的掌心上。
剧痛瞬间炸开,林听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手不许抖,姿势不许变。”顾清舟的声音依旧冷淡,“这一板,罚你目无家规。”
“啪!”
“这一板,罚你不知自重。”
“啪!”
“这一板,罚你不知悔改。”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伤筋动骨,又能带来钻心的疼。林听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求饶,也不敢缩手。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任性触碰了顾清舟的底线。
十下过后,林听的右手掌心已经红肿一片,高高肿起,泛着骇人的红痕。
顾清舟收起戒尺,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她明明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脸颊都打湿了,却依旧死死跪在那里,不肯低头认错,也不肯像别的孩子那样哭闹求饶。
这种无声的对抗,让他心头莫名烦躁,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
“站起来。”他冷冷道。
林听试图撑着地面起身,但跪了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刚一动就踉跄着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
顾清舟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林听一颤。
“顾先生……”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疏离的称呼。
顾清舟眸色一暗,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扔在桌上。
“自己回去上药。今晚禁足,抄写家规五十遍,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说完,他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文件,不再看她一眼。
林听忍着掌心的剧痛,拿起药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清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揽过她腰的手上,眼神晦暗不明。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顾公馆,终究是关不住一颗想要飞翔的心。而他,又该如何在规矩与情感之间,守住那条岌岌可危的界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