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猎猎,翻卷高悬的郑字大旗,烈烈作响。
厦门港湾之内,百艘新式福船列阵如墙,船舷一排排崭新红衣大炮漆黑森冷,炮口直指沧海,在清晨寒光里泛着凛冽杀机。
一万大明精锐水师身披新式甲胄,肃立船头,刀枪林立,军气滔天。
旗舰主舱船头,方尘负手而立。
身侧,郑成功银甲佩剑、战意凝然;陈圆圆静立陪侍,眉目温婉却暗藏家国心绪;柳如是、李香君并肩而立,神色清冷凝重。
柳如是双手捧着厚厚一叠账册纸卷,纸页密密麻麻,字字皆是血泪罪证。
整整三月,她与李香君奔走澳门洋行、厦门通商码头、荷兰商馆,暗访笔录、核对账底、取证口供,耗尽心力,终于集齐荷兰盘踞台湾数十年的全部罪证。
她抬眸出声,音色平静,却藏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方大人,所有罪证尽数在此。”
“荷兰人盘踞台湾二十年,屠戮大明沿海百姓三千七百余人,劫掠往来商船两百余艘,强占良田二十万亩,大肆掠夺蔗糖、稻米、香料,私运白银三百万两出境。”
“每一笔劫掠、每一桩血案,皆有洋行签字、账册留底、通事口供,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李香君紧随开口,呈上一卷精细舆图:
“此外,热兰遮城布防详图、鹿耳门全年潮汐时刻表、荷兰舰队船型数量、火炮配置、轮守规律,尽数探明。揆一自恃天险、固守孤城,以为海峡屏障可阻大明王师,不过是坐井观天。”
方尘伸手接过账册,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寒意层层堆叠。
识海之中,万古华夏债簿骤然滚烫,金色篆字逐条浮现,铿锵落定。
【债户:荷兰东印度公司】
【本金:人命债三千七百二十一条、疆土债台湾全境、财产债千万白银、文物债七千余件】
【核定本息:白银八亿两、归还台湾全境、全数返还劫掠国宝古籍】
【逾期罚息:三百七十二年累积国运损耗,本息叠加,永不豁免】
一页烂账,字字血色。
百年侵占、世代掠夺、累累血仇,今日,该清算了。
方尘合上册页,抬眸看向身侧郑成功。
“大木,全军可曾备好?”
郑成功身躯一挺,目光如炬,声震舰阵:
“水师将士日日秣马厉兵,同仇敌忾!今日踏浪东征,复我宝岛,驱逐红夷,誓死不退!”
“好!”
方尘抬手,断然挥下!
“升帆!全军起航!”
雄浑号角骤然划破海天!
百艘战船同时高悬白帆,借大潮之势,乘风破浪,浩荡驶出厦门港,直指台湾海峡!
帆影蔽海,艨艟破浪,大明久违的远洋兵锋,再度威震东南!
舰队昼夜疾驰,一日一夜横渡海峡。
翌日拂晓,天光破晓,鹿耳门外海尽入眼帘。
鹿耳门水道狭窄诡谲,暗礁丛生,潮汐凶险,素来只有大潮深水方可通行巨舰。
荷兰总督揆一正是依仗这一天险,笃定大明水师无法大举进兵,只留少量巡逻船警戒,主力舰队尽数龟缩热兰遮城。
可他万万不知,方尘早已勘遍潮汐规律,掐算天时地利。
此刻,正是一月最高潮位,水位暴涨三尺,足以容纳全部福船从容入港!
“全军入港!”
郑成功厉声传令。
大明新式福船吃水浅、转向灵、稳性极强,于狭窄水道之中穿梭自如,宛若游龙入海。
海面寥寥几艘荷兰巡逻小艇猝不及防,惊骇鸣炮,慌忙掉头逃窜,企图奔回城内向揆一报讯。
“拦住!尽数击沉!”
前锋战船炮火齐鸣!
轰轰轰——!
数轮精准齐射,荷兰巡逻小艇瞬间炸裂倾覆,碎片、木屑、残尸翻涌海面,无一漏网。
水道异动,终究惊动了热兰遮城守军。
城楼之上,揆一登高远眺,望见密密麻麻的大明战船自鹿耳门源源不断涌入台江内海,瞬间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
“鹿耳门绝无通行巨舰之理!大明水师如何进得来?!”
滔天惊惧席卷心头,他赖以依仗的天险地利,竟被对方轻易破局!
来不及细思,隆隆战鼓已然逼近。
�一咬牙,嘶吼传令:
“全城炮台备战!舰队全线迎击!死守!”
刹那间,热兰遮城二十余门岸防火炮火光齐闪,炮弹呼啸破空,朝着大明舰队狂轰而来!
港口内十二艘荷兰武装战船亦全速冲出,摆开战阵,欲凭西洋炮火优势阻截明军。
“迎敌!火炮全覆盖!”
郑成功无惧强敌,厉声还击!
百艘大明战船千炮齐鸣!
震天炮火撕裂拂晓长空,密集炮弹铺天盖地,狠狠砸向荷兰舰阵与城头炮台!
台江内海瞬间硝烟弥漫,浪涛炸沸,水火交织,化作一片惨烈火海!
西洋火炮固然射程优异、威力强横,可大明水师船数百倍压制、炮位密集、命中率碾压,再加方尘亲自校准炮术弹道,每一轮轰击皆是精准绝杀!
第一轮齐射,三艘荷兰主力商船中弹起火,船身崩裂,缓缓沉没。
第二轮齐射,城头两座主力炮台轰然炸塌,荷兰炮兵血肉飞溅,尸骨无存。
短短数息,荷兰引以为傲的海上优势,轰然崩塌!
揆一目睹惨状,心口剧痛,浑身冰凉。
他倚重数十年的西洋坚船利炮,在大明新式水师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撤!全军退守热兰遮城!死守待援!”
绝望之下,揆一慌忙下令撤退。
残余荷兰战船狼狈回撤,拼死掩护港口防线。
大明水师乘胜追击,铁锁封海、战船合围,一路碾压至热兰遮城下!
“围城!封锁所有出入口!不许一夷逃窜!”
方尘冷然下令。
百艘战船环列海域,彻底锁死港口海面。五千精锐步兵迅速登陆,环城构筑工事、挖掘壕沟、布立拒马,彻底切断热兰遮城一切退路。
孤城、绝海、无援。
热兰遮城,彻底沦为笼中困兽。
城楼之上,揆一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明军阵,再看麾下仅剩两千余惊魂未定的残兵,面如死灰,心如寒冰。
他败了。
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可他依旧心存侥幸,遣信使出城求和。
信中言辞卑微,愿献白银十万两,弃岛退兵,永世不再踏足大明海域。
方尘接过书信,一眼扫尽,随手撕碎,碎纸纷飞。
“回去告诉揆一。”
“要么,照账偿清所有血债国债。”
“要么,城破屠尽,鸡犬不留。”
信使吓得双腿发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奔回城中,不敢多言一字。
揆一听闻回话,又怒又惧,几近癫狂。
战,必亡。
守,无援。
求和,被拒。
绝境之中,祸不单行。
台湾湿热闷热,孤城久困,水源污浊、尸气淤积、粮草短缺,城内骤然爆发瘟疫!
荷兰士兵缺医少药,疫病飞速蔓延,每日数十、上百人病亡,城中人心彻底崩盘,再无半分战意。
围城第十日。
弹尽、粮绝、疫重、兵溃。
揆一彻底撑不住了。
残破的总督服沾满尘污,他高举白旗,带着所有残余荷兰官兵,缓缓打开热兰遮城门。
厚重城门缓缓敞开。
揆一低头垂眉,双手捧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印信、台湾全境地契文册,一步步走到方尘身前,双膝重重跪地,高举信物,瑟瑟颤抖。
“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揆一,愿降。”
方尘居高临下,俯瞰这个盘踞宝岛数十年、作恶无数的殖民者,唇角浮起一抹冰冷嘲弄。
“投降?”
“你可知,你们欠华夏多少债?”
他抬手,将柳如是亲手整理的厚厚罪账,重重砸在揆一面前。
“逐字逐句,自己看清楚。”
“人命、疆土、金银、国宝、文脉。”
“三百七十二年本息叠加,总计白银八亿两。”
“少一分一文,你们所有人,皆埋骨于此!”
揆一颤抖翻开账册,触目惊心的数字、一笔笔血淋淋的罪证映入眼中,瞬间眼前漆黑,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晕厥。
八亿两!
倾尽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家底,亦根本无力偿还!
恐惧彻底吞噬心神,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位寻常大明官员。
而是执掌天道因果、追索万古血债的华夏债主!
方尘不给对方半分讨价余地,声冷如铁:
“限你们三月之内,传信巴达维亚总部,全额交割八亿两白银赔款。”
“逾期未到,滞留所有荷人,尽数抵命偿债。”
“即刻归还所有劫掠文物、金银、香料、古籍,一物不许私藏,一物不许带走!”
揆一面色惨白,唇齿哆嗦,唯有俯首听命:
“我……遵从大人之命……”
方尘不再看他,转身面朝全军将士,声传四野:
“传令全军!收复台湾!安抚百姓!重整疆土!”
话音落下,全军沸腾!
“万岁!大明万岁!!”
震天欢呼响彻海天,久久不息。
沦陷三十八年的宝岛台湾,历经风雨沉沦,今日,终归华夏!
陈圆圆伫立身后,望着光复山河的一幕,眸光温润,眼底含泪,终是露出一抹释然笑意。
柳如是、李香君两两相望,心头激荡万千豪情。
乱世红尘女子,未曾披甲上阵,却以笔墨为刃、账册为戈,暗访取证、破谍探敌,终为华夏收复故土立下大功。
红尘亦可报国,风月亦定山河!
此刻,方尘识海之中,万古债簿金光大盛,天道回响隆隆落定!
【第一笔海外殖民巨债,正式结清!】
【荷兰东印度公司:赔付本息白银八亿两,归还台湾全境,返还全部劫掠文脉国宝。】
【奖励解锁:羁绊天赋·双姝同心(柳如是、李香君),解锁跨域远程取证权限。】
【远期罚息录入:清末东瀛窃台、甲午辱国血债,本息一亿两白银,记入万古债册,待后续清算!】
东瀛旧债,百年国耻。
方尘眸光骤冷,寒芒暗藏。
台湾只是开端。
所有辱我华夏、侵我山河、夺我文脉的域外仇敌,不论时代、不论远近。
来日,一一登门,连本带利,尽数清算!
他抬眸望向茫茫南洋深海。
海风再起,浪潮新生。
华夏大航海的新纪元,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7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