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系统弹窗叫醒的。
不是闹钟那种叫法，是她闭着眼睛，视野里突然炸出一个蓝色的界面，字号大得她闭着眼睛都能看清楚：
【技能商城限时通道已开启。神级鉴宝（永久）：所需条件，技能兑换券碎片≥5片，好感值≥0。当前碎片数5片，当前好感值-1。倒计时：36小时后自动关闭。】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好感值差一个零。
她把被子蹬开，坐起来。
差一格，但一格的距离，有时候比一百格还难跨。
顾西舟这个人，说话精准，从不废话，你跟他说话，他给你的反馈都是"嗯"、"行"、"知道了"——这些算好感任务里说的"个人判断"吗？系统没点头。
所以她得让他说一句带主观判断的、跟公务没关系的话。
林晚在心里把这个任务翻了翻，想了大概三秒，得出结论：不能等，得主动创造机会。
早餐的时候，程叔把行程表递给她：上午，仪态培训；下午两点，拍卖会着装最终确认；四点半，发型试样。
她被安排得密不透风，像个等待出厂的产品。
仪态培训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来顾宅上门，讲的是走路、站立、入座、举杯这些，课上得很认真，林晚也认真听，做模特的时候这些东西学过，但顾家版本更细，比如举杯的时候拇指和食指的位置，跟普通礼仪课教的有差别，她记了下来，当真本事学。
顾西舟今天三个商务电话，上午一个，下午两个，中间还有一个远程会议，程叔进进出出，把书房门带得很严实。
林晚从着装间出来，拎着一身待确认的晚礼服，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把院子里的情况扫了一遍。
院子里的晾衣架边上，搭着一件深色的中式长衫，藏青色，料子垂感很好，风一吹，下摆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走过去，站在旁边，把那件长衫仔细看了看。
年头不短，领口的盘扣是手工的，针脚细，纱线颜色稍微比面料浅一点点。这种衣服，搭配顾宅的风格，像是顾西舟自己穿的，不是装饰用的。
她做模特的时候见过不少好料子，但没见过民国旧料——不是没有，是没机会接触那个圈子。
好，民国老料，她不懂。
但她知道怎么不懂。
她站在旁边，假装在看晾衣架，用脚尖轻轻踩上去，在那件长衫的下摆留了一个深色的印子，然后退开，站到旁边，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两分钟后，书房门开了，顾西舟出来，会议结束，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第一眼就扫到了晾衣架。
长衫下摆那个印子，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秒，然后把视线挪到林晚身上。
林晚抬起头，装出一副"你出来了啊"的表情，顾西舟盯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你踩的，还是踢的？"
林晚："踩的，我以为是地毯。"
顾西舟走过去，把那件长衫拿下来，把下摆翻过来看了看，放下，没有发火，呼气的频率平稳，就是那种冷静得让人有点发毛的平静。
"这件衣服是民国老料子。"
停顿。
他抬起头，看林晚一眼，语气平得像在描述天气，但那句话的末尾带了一丝别的东西——大概是某种没有展开的评价。
"你的眼力，比我以为的差。"
系统当场炸出结算框：【好感任务完成！好感值-1→0→+1。技能商城解锁条件达成，是否立即兑换？】
林晚在心里说：是。
然后她站在院子里，对着顾西舟，表情没变，里头已经完成了一笔交易。
【神级鉴宝技能兑换成功，永久习得。当前好感值：1。技能兑换后碎片清零，碎片余量：0片。】
技能激活的那一刻，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东西。
不明显，就是每样有年代的物件旁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标，带着一行小字——材质、年代、工艺级别。
院子里那件长衫旁边：【民国晚期，纯蚕丝提花料，手工裁剪，七成新。】
程叔手腕上戴的那块表：【1970年代，国产机芯，表盘有轻微氧化，功能正常。】
顾西舟脖子上那根不显眼的绳结，细得快看不见，林晚扫了一眼——【年代信息不完整，材质：蚕丝，工艺：手编，存档不足，无法全量解析。】
她把视线收回来，对顾西舟说：
"那件衣服，下摆我踩的那块，洗一遍能出来，料子没事。"
顾西舟看她一眼，没接这话，把长衫叠好，转身往里走。
林晚跟上，走了两步，没跟着进书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把技能的使用逻辑过了一遍。
这个技能，不只是拍卖会上用来辨真假的工具。它更像是一双新眼睛，能看的东西，比她想的多得多。
下午着装确认，礼服是深酒红色，收腰，顾西舟的助理在场，程叔在场，两个人对着确认单核对，林晚站在那里被看了一圈，没人问她意见。她也没提，就是站着，让他们看。
发型试样花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定了一个低盘发，程叔看了一眼，没说话，助理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晚上九点，林晚回客房，关门，坐在窗边，给邹鹏打电话。
邹鹏接得很快，那头有点嘈杂，是街边的声音。
"晚姐，什么事？"
"拍卖会的事，帮我查一下，明天的参与方里，顾家的老对头，姓周的，有没有什么信息？"
邹鹏那头停了一下，然后："等一下，我问问。"
大概三分钟，他回来了。
"晚姐，查到了，周家，做地产的，跟顾家在北京有过几次竞争，后来顾家赢了两单大的，周家退出核心圈了。周家有个女儿，叫周念嫣，刚从英国回来，去年开始跟着家里在圈子里露面，年纪跟你差不多。"
"她跟陈漫什么关系？"
"据说两个人是朋友，在同一个圈子里玩的。"
林晚把周念嫣这个名字记下来。
"周家明天会去拍卖会？"
"应该去，每年都去，有席位。"
"好，谢了。"
她挂了电话，系统弹出今日收益结算：
【今日续命结算：完成好感任务+1，完成日常观察任务，寿命+32小时。当前寿命：108小时。】
108小时。
还够。
林晚靠在窗边，把明天要面对的局面过了一遍——周念嫣，陈漫的朋友，周家的女儿，认识顾家圈子里的人，公开质疑是她的大概率出手方式。
拍卖会上，鉴宝技能能用上，但怎么用，得看对方从哪里发难。
她站起来，打算去书房拿一杯水，顾西舟的书房门开着一道缝，灯是亮的。
她走过去，推门，里头顾西舟坐在书桌前，手边有茶，但没喝，在看一份文件。书架在他背后，靠墙那排，最下层的格子里，摆着几件小摆件，还有一个小银锁。
林晚的视线在那个银锁上停了半秒。
技能光标自动扫描，出来的信息是：【年代：12年前，材质：纯银，背面刻字，工艺：手工錾刻，保存完好。】
背面刻字。
系统在那一刻发出低鸣，弹出一行字：【请勿单独触碰或查看此物。】
林晚把视线收回来，刚要开口说要杯水，顾西舟已经抬起头。
他看见她，然后看了一眼她站的位置，他的视线在书架那个方向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脸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点，快，压住了。
"出去。"
就这两个字，声音平，但林晚听出来，这两个字底下的力道，跟平时不一样。
她没解释，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系统又弹了一行：
【注意：你已触发顾西舟的核心禁区。警告：若再次主动提及相关信息，好感值将直接归零。】
林晚站在走廊里，把这行字看完，没动。
那个银锁上的刻字，她看了一半，没看完，但那一半，已经够她想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