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少年只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跌落在了深渊里… 谢伊岷听着身后沙哑的哭腔声,无言。
终是在抱着心中最后一丝意志和勇气站起来,轻颤着身子到柜前取剑,手确在那沉重的银剑被碰到的那刻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将两只红肿发亮的手掌对着揉了揉似乎在缓解疼痛,却不敢耽搁,咬着牙拎起了剑。
白沐悉在大人的目光下摆好了姿势,因手心的疼痛两条胳膊颤抖显而易见,身后渗着血丝的衣服与皮肉粘在一起,发白的嘴唇愈发显得整个人虚弱… 狼狈…
谢伊岷端坐桌前,手中的书翻阅着,确是一点没看进。
不久,体力透支。
啪嗒一声,手中的剑再次落地,手却怎么也不肯再次将其拿起来,本就哭红了眼,抬头委屈的望着大人的方向,谢伊岷自然是听到了剑落地的声音,站起身没有再为难少年。
白沐悉从未被罚的如此狼狈,跪翻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打颤,双手蜷缩着在身前,他疼。
“疼么”
谢伊岷蹲下来,声音平静。与少年平视,清冷的眼眸在对上少年眼含泪光甚至睫毛都在颤抖的大眼睛时,忍不住眯了眯眸,目光落在少年嘴唇上,因疼痛而咬伤了好几处。
可他又怎会不知道那人心中所想。
“您…为何不相信我…”
声音十分沙哑,隐忍带着哭腔。他明做好了被人罚一顿的准备,即使自己真的不知情试卷的情况,又不愿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差劲…
“啪”
很重的巴掌声掺杂着少年抽泣的声音再次响彻房间。
“屡教不改”
声音严肃,谢伊岷目光又冷了两分,下一秒便后悔自己的做法,左手微微发麻,他方才没收力,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少年极短时间内高高肿起来的右脸颊。
而白沐悉整个人再挨了这重重的一巴掌后翻在地上,泪水砸在地板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颊火辣的痛,可这不抵心中的万分之一。
“沐悉…”
谢伊岷一愣,口中忍不住担心,在后悔自己做法的时候上前去想将人抱起来,在他触碰到少年肩膀的一刻,地上的孩子却如触电一般的避开了自己,目光落在地面上几滴大颗的泪珠,晶莹剔透的反射中,仿佛望见白沐悉哭到抽泣的神态,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谢伊岷皱了皱眉。
“二先生”
屋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便听见弟子说:“大先生,请您向…”话没说完,屋外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你破费了。退下吧。”谢辞川让弟子退下,接着亲手敲了敲门。谢伊岷没来得及站起来,门便被推开。
“你这是又做什么?”屋外的人刚推门进来,被眼前的场景震的皱了皱眉,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桌上,便先去到了少年跟前,没有望谢伊岷一眼。
神色越来越严肃,他意识到不对。
特别是在看到少年身上的伤,脸上的巴掌痕,清澈的眼眸中一片昏暗,在无意间触碰到人手掌时,少年的痛呼声……
让他在抱少年的过程中格外吃力,将人安置在床榻上便连忙安排屋外的弟子取温水 上药,谢伊岷同样一句话也没有讲,只是找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的处理着少年身后的伤。
谢辞川眉头紧锁的拿着药膏为少年手心上药,红肿发亮的手掌心碰一下都感到格外炙热,乳白色的药膏轻轻的推开……
时不时传来白沐悉难受疼痛的呻吟声。
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的感觉不好受,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温水一遍一遍打湿,不知多久,三人皆出了一身冷汗。
“你养不好他 又何必天天让沐悉受罪!”
“啪-”
很重一下砸在了谢伊岷脸颊,鲜血顺着嘴角滑下,谢辞川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跟前的弟弟,他不明白犯了什么错误值得把一直听话的这孩子打成这般模样。
“兄长… ”
脸颊挨了这么重一下,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难耐… 打心底确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人为何会突然前来拜访。
“是什么原因 值得您下这么重的手?”
“啪-”
“唔…”又是一下在同一个位置,谢伊岷偏过头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极力忍耐住疼痛。
“这是前些日测验的真实成绩”
极冷的眼眸示意跟前的人去看桌案上的东西,是一沓名单和成绩,字迹秀气,而开端的“白沐悉”却对面前的人来讲如万根针般扎向自己,颤抖着手指向后翻,是少年的字迹,一丝不苟。
他心中仿佛跟堵住了一般,明白了一切。
方才被兄长打那两巴掌时,只是默默的忍疼。而现在,却是一瞬间红了眼眶,回头望着床榻上虚弱到甚至睡着了都难受的蹙着眉的少年,迈着沉重的腿想扑过去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
“谢伊岷,您觉得现在做什么讲什么还有用吗”
谢辞川声音冰冷,拽着人手腕的力道逐渐加紧,最后将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对上人因为后悔而通红的眼眶。
“连你都质疑他,让他怎么相信自己”
“啪-”
又是一下,砸在了高肿起来的脸颊上。谢伊岷疼的呜咽一声,死死的皱着眉头,那人的话不断在自己脑海中飘荡,如一把利剑穿透了心。
是啊,连他自己都质疑了白沐悉。
“连你都不相信他!”
面前的人陡然加重了语气,握着人手腕的手力道再次加大,直到感受到跟前站着的人手腕不断发颤,这才松开了手,谢伊岷白皙的手腕被攥出了一道很深的红印。
“对不起…对不起…”
他此刻万般后悔,口中呢喃着,眼泪顺着肿胀的脸颊流下,却不是疼哭的,是内心的那抹惭愧。
“是谢远,是他偷拿过沐悉之前罚抄的训规,模仿了字迹。”谢辞川看着弟弟这样,没有反应,只是平静的开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处理了,300戒尺,逐下山。”
接着没等人开口,后退一步。顺势从书架上提了戒尺。谢伊岷望着大人的动作,心下了然,心下却是毫无怨言…
正准备跪下,却被人止住。
“趴桌上”
“兄长…”难堪的红了耳根。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两方无言,良久,深深闭上眼上半身伏在了桌上。
戒尺隔着衣服轻拍两下,算是警告规矩。谢伊岷自然懂,紧紧咬着牙,将脑袋埋到了臂弯中,露在外面的耳朵却愈发的红。
“啪啪啪-”
“……”
戒尺毫不留情的划过空中,又稳又准的砸在人臀部。他没讲多少下,这让受罚的人心中格外不安,他知道那人不会害自己,疼痛冲昏理智却是忍不住的闷哼出声。
那人真是用了实打实的力道,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砸在身上的感觉格外的不好受,身后皮肤火辣辣的痛。
“啪-”
戒尺又是一下落在臀峰,伤上加伤的感觉无疑是疼痛加倍,让跟前受罚的人即使咬着牙也被逼出了一句痛呼,冷汗浸湿的衣裳,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可见那人下手有多重。
“……”
“阿…”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谢辞川懂得轻重,也知道这顿挨的对这人来讲是差不多了。前前后后落了有40下,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抽下来,不含半点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