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中】
巴卡/文
声音哽咽,被哭声混着,与竹条抽在肉上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听不真切。
“啪_”
“……”
“相信我… 先生…”
少年终是耗尽了力气,再没有跪起来,整个人跪翻在地上,衣裳后头不断有血丝渗出。
眼眶中的泪水早已流尽,只是朦胧的视线抬眼间大人已经绕到了自己面前,是一抹洁白的衣摆,白沐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扑去报住了谢伊岷大腿,接着便是因为委屈而不断传出的呜咽声。
少年哭的狼狈
谢伊岷缓过来,目光落在少年单薄背脊上隔着衣服渗出的红色,心中一抽,却是铁下了心要让人长记性。
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少年最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站好,伸手”
声音依旧那么冷漠,目光却望着少年通红的琉璃色的眼眸不断犹豫,最后转移视线,狠心不再看那孩子。
白沐悉鼻子却又是一酸,小心的瞄了一眼大人冷漠的眸子,心中凉了半截,喉咙格外酸涩,他想解释,却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认便是了,只要先生消气。
身后的疼痛不断叫嚣着,衣服仿佛和皮肉粘在了一起。两只修长白皙的手平展的举到了胸前,微微发着颤。
谢伊岷从柜中取了把厚重的戒尺,紫红色,三指宽,两指厚,又是用极佳的檀木制成,轻拍一下便是不小的痛意… 伴随自己从小到大,无论多少次,无论惩罚有多轻,若是用了这把戒尺,一顿便够人吃的了。
“啪-”
大人手中的力道没变,只是划过空中稳稳的砸下来,正中人手心。
“自己数”冷漠的三个字。
“啪-……”
“1,2……”
戒尺带着破空声重重落下,少年的手掌瞬间了泛起刺目的红痕。
白沐悉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手却不自觉的向胸前抽回了两寸。
“躲?”大人声音又冷了几分,尾音带着危险的上扬。抬手捏住了人手腕,却有些愣神,自己一只手却足矣便捏住了少年两只纤细的手腕,他太瘦了…
“啪啪啪……”
待到人两只手不再那么紧绷,自己便松开了禁锢人的双手,只是加重了力道再次砸下来。
泪水再次将眼前的视线模糊,白沐悉数到第11下时,两个手掌便肿的发亮,之前从未感到这戒尺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两手掌手指疼的稍稍蜷缩着,身后的疼痛也在不断的折磨自己…
少年开始怀疑甚至质疑自己,为何会考出这么差的成绩,又怎么会… 他明明知道,这个对自己从小要求严格以至于远近闻名的二先生是最容不得失败的… 自己竟然还无力的解释……
“十七… 十九…”
声音中染着的哭腔愈发的明显,他只感觉每一记都像是在肉中翻滚的针,压的心中喘不过气。
“……”
“呜阿…”
当戒尺第35次落在掌心时,少年终是崩溃的跌坐在了地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身后却因为伤再次渗出了血,不断的抽泣呜咽着,他疼到极致了… 泪水大颗的砸到地上。
谢伊岷将手中的戒尺重重的拍在桌上,冷着声音吩咐一句。“起来站着 手提剑,摆好姿势”这一句话像是给少年重重一击,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别说身上这么重的伤再摆好那半蹲抬手难受的姿势,仅仅是手中提剑这一点,他做不到,两只手掌的红肿让自己甚至不能弯曲手指…
“半个时辰”
谢伊岷看少年蜷缩在地上发颤,心疼的背过身去,语气却缓了很多,平日里习剑,仅是这基础的姿势至少也需维持三个时辰,如今只是半个时辰… 他考虑到了少年的掌心及背后,却没考虑到他的心。
“先生…”
白沐悉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一团不断摇着头向角落缩去,他自知这一切都是徒劳无获,却只想加强心中的安全感。他慌,很慌,他怕…他深知自己撑不过那半个时辰,整个人都有些虚脱,那人却没有回头,深深的闭上了眼。
“一个时辰”
四个字。少年只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跌落在了深渊里… 谢伊岷听着身后沙哑的哭腔声,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