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庙里的和尚挺别致。”林辰把手上的黏液甩掉，“居然在正殿里，修了一条这么大的排污管。”
他抬起脚，跨过那道半尺高的青铜门槛。
千层底布鞋直接踩在长满绿色黏液的管道内壁上。脚下发出滑腻的吧唧声。
恶臭化作实质的黑烟，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往他的青布麻衣里钻。换作刚才外面那三个被秒杀的跨维霸主，哪怕只是吸进一口这种气味，半步终极的神魂也会立刻融化成一滩黄水。
但林辰连防御光罩都没开。他甚至刻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黑烟全吸进了鼻腔里。
“够厚重。”林辰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节，“这味道比混沌外围那些发霉的星核还要老。沉淀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他顺着管道往里走了两步。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阶梯，只有一个倾斜向下的巨大滑道。管道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摸上去既有金属的冰冷，又带着某种类似血肉的脉动。
就在林辰准备伸手去抠一块管壁上的材料时。
嗡。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视网膜上一直安安静静待命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原本深蓝色的数据流，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警告框疯狂闪烁，跳动的速度快到连终极创世者的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
【警告。警告。】
【检测到同源底层规则结构。】
【发现源世界排泄通道。】
【正在解除权限锁。正在强行吸取残存代码。】
“同源？”
林辰停下脚步。他猛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直接扎进他的识海。这不是受到攻击的疼痛，而是一种吃得太撑、信息量过载带来的胀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个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居然不受控制地自己打开了。
平时这系统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加工厂。林辰给它喂什么，它就炼什么。
但现在。这个跟了他无数个岁月的系统，就像个饿了八百年的疯狗，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它散发出一股近乎贪婪的吞噬欲。
灰白色的垃圾大道法则顺着林辰的脚底蔓延出去，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触须，死死扒在管道的内壁上。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底层逻辑代码、源界倾倒废料时留下的信息残渣，顺着这些触须，疯狂地倒灌进林辰的体内。
“你给我慢点吃。”林辰咬紧后槽牙，喉结剧烈滚动。
狂暴的数据流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林辰强行运转刚凝聚出来的那滴“归一”法则雏形，死死镇压住识海的动荡。
紫金色的进度条在视网膜上一点点被填满。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脑海中的刺痛感终于如退潮般散去。猩红色的系统面板重新恢复了深蓝色，只是那深蓝中，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淡金色道纹。
【底层代码吸取完毕。】
【系统核心逻辑更新。部分残缺协议补全。】
【当前位置解析：源世界化粪池排污口。】
林辰看着面板上的那行字。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站在漆黑的管道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管道壁上的绿色黏液扑簌簌地往下掉。
“源世界化粪池排污口？”
林辰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管壁，露出森白的牙齿。
“难怪这地方堆了那么多没人要的宇宙胚胎。难怪这破庙里连个神像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神明的传承遗迹。这就是更高维度的‘源世界’，用来往下界倒垃圾的下水道口。”
林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指了指。
“我说你这个破系统，怎么回收起废料来这么顺手。什么法则垃圾都能吃得一干二净。”
“搞了半天。你也是这源世界里某种顶级回收规则异变出来的产物。”
林辰眼中没有丝毫因为身处下水道而产生的嫌弃。相反，他眼底的狂热简直要化作实质的火焰烧穿这片虚无。
“外头那些跨维霸主。蹲在门口守了一个纪元。把这里当成成仙得道的圣地。”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拼了命想钻进来的地方，只是上面那帮神仙拉屎倒泔水的管子。估计道心当场就得崩碎。”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
“不过。别人嫌脏。我可不嫌。”
“修仙这事。本就是在大道底下捡漏。真理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烂泥里。源世界的下水道，那也是源世界的东西。”
“既然来了。这口锅，我连底带把全得端走。”
林辰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青铜大门。
重新站在神殿外那片平整的黑色石阶上。
林辰仰起头，看着这座庞大到无边无际、一半屋顶已经塌陷的青铜建筑。
“这门面看着破。但既然是接在下水道上的阀门。这材质绝对差不了。全是好铜。”
林辰搓了搓双手。
他双腿微微分开，扎下马步。千层底布鞋死死钉在石阶上。
“给我开。”
林辰双臂猛地向上平平一托。
大成的混沌垃圾大道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灰白色的法则光环瞬间扩大，化作两只横跨十万丈的法则巨手。
巨手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青铜神殿的底座两端。
“起！”
林辰浑身肌肉高高坟起，青筋犹如一条条怒龙在皮肤下翻滚。归一神体那足以捏碎虚空的力量，顺着双臂毫无保留地灌入法则巨手中。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废弃坑洞。
这座镶嵌在地基深处无数个纪元的青铜神殿，在林辰那不讲道理的蛮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面开始剧烈龟裂。深不见底的裂缝顺着神殿四周疯狂蔓延。
“根扎得还挺深。连着管子是吧。”
林辰咬紧后槽牙。他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借着反震力拔地而起，悬在半空。
“连管子一块给我拔出来！”
林辰双手在胸前死死扣住。往上一扯。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中。整座庞大的青铜神殿，连同它地基下方连着的那截长达数万里的黑色管道，被林辰像拔大萝卜一样，硬生生从地底扯了出来。
无数绿色的黏液和黑色的泥土从管道底部倾泻而下。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高维腐朽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神殿悬在半空中，遮天蔽日。
“好家伙。分量真够足的。”
林辰看着这件足以压塌一个星系的终极战利品。他没有丝毫迟疑。
“系统。张嘴。”
深蓝色的漩涡在林辰头顶轰然洞开。漩涡迅速扩大，化作一张足以吞天食地的巨口。
狂暴的吞噬吸力卷起一阵绞肉机般的飓风。
那座庞大的青铜神殿连同下水道管子，在半空中被强行压缩。原本十万丈的体积，硬是被压缩成了巴掌大小。
嗖的一声。
整个下水道口，被林辰一口气塞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里。
就在神殿被拔走，彻底断开连接的那一瞬间。
原本神殿矗立的地方，露出了一口漆黑深邃的源界断层深渊。
那深渊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但紧接着。
深渊最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刺目的猩红。
那红光扩张得极快。伴随着一股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充满着极致愤怒与毁灭的高维意志，穿透了虚无。
一道古老、冰冷、听不出男女的冷哼声，直接在林辰的脑海中炸响。
“区区下界蝼蚁。敢断吾界阀门。”
话音未落。
一道粗如星柱的红色毁灭光束，带着湮灭一切终极法则的恐怖高温，顺着深渊的断口，直奔林辰的面门轰杀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