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毁掉一九九九(司徒鲲视角)
李杏站在巷口,阳光落在她脸上。怀里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咚,咚,咚,像钟声。
突然,心跳变了。不是变快,是变沉。像有人在钟里面加了一块石头。
“司徒鲲?”李杏低头看着自己的心,“你怎么了?”
“有人在敲门。”我说。
“谁?”
“百里晦。”
灰色的雾气从巷口涌进来,不是雾,是时间碎片。它们在空中凝聚,变成一个人形——百里晦,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短刀。
“李杏小姐,好久不见。”他推了推眼镜,“你从归墟出来了,但你心里的那个东西,该还了。”
“还什么?”
“还司徒鲲。他是门,门属于归墟。归墟现在要关门,需要他回去。”
“他不是门。他是人。”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百里晦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变成门吗?因为1979年,李宥之在他身上种下了‘锚点’。那个锚点,连接着1999年裂缝的核心。他活着,裂缝就开着。他死了,裂缝才会关。”
“那你想怎样?”
“杀了他。他死了,裂缝就关了。归墟就沉睡了。你的女儿就安全了。”
李杏抱紧怀里的小女孩。“你杀不了他。他是我的一部分。”
“那我就杀你。”百里晦举起短刀,“你死了,他也会消失。”
“你疯了?”罗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巷口,旁边是陆仁,手里提着短刀。
“观潮者不是要见证吗?杀了他,你还见证什么?”
“见证归墟的沉睡。”百里晦说,“比见证苏醒更有意义。”
他冲过来。刀光一闪,直刺李杏的心口。罗镜挡在她面前,手一抬,一面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刀刺在屏障上,溅出火花。陆仁从侧面切入,短刀砍向百里晦的手腕。百里晦收刀后退,但陆仁的刀更快——刀尖划过他的手臂,血溅出来。
“你们拦不住我。”百里晦看了看伤口,笑了,“观潮者二十三时,全员出动。”
灰色的雾气里走出二十三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都戴着银色的徽章,都拿着武器。有的用刀,有的用剑,有的用枪,有的用——镜子。
“四象局呢?”罗镜问,“章怀远不管?”
“章怀远已经被控制了。”百里晦说,“四象局现在听我的。”
李杏看着那二十三个人,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
“念念,醒醒。”
小女孩睁开眼。“妈妈?”
“你跟着罗镜叔叔走。”
“不走。”
“听话。”
“不听话。”
李杏笑了。“你和你爸一样倔。”
“我爸是谁?”
“他。”李杏按着胸口,“他叫司徒鲲。”
小女孩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听到了。钟声。”
“对。他在看着我们。”
李杏把小女孩递给罗镜。“带她走。”
罗镜接过孩子。“你呢?”
“我留下。”
“你打不过他们。”
“打得过。”她抬起手,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我的光。光在空中凝聚,变成一把剑。不是刀,是剑。细长的,透明的,像冰。
“这是……”
“他的光。”李杏握紧剑柄,“他在我里面,他的力量就是我的。”
百里晦看着那把剑,皱了皱眉。“你以为一把剑就能对付二十三个序列者?”
“试试。”
她冲过去。剑光一闪,离她最近的那个观潮者手中的刀被劈成两半。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被李杏一脚踹飞。第二个冲上来,用剑刺她的后背。她没回头,剑往后一挥,挡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像一阵风,在人群里穿梭。剑光所到之处,武器断裂,人倒地。
但她不是没有代价。她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腿也被砍了一刀,走路有点瘸。但她没停。
“司徒鲲。”
“在。”
“你看到吗?”
“看到。”
“我像什么?”
“像我妈。”我说,“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护着我。”
她笑了。“那你妈很厉害。”
“嗯。”
她继续打。二十三个,倒了十二个,还有十一个。她的体力在下降,剑光越来越暗。百里晦站在最后面,一直没动。他在等。等她累。
第十三个冲上来,用枪。灵性脉冲,蓝色的电弧。李杏躲不开,被击中肩膀,摔在地上。剑掉了,光灭了。
“妈妈!”小女孩在罗镜怀里挣扎。
“别过来!”李杏喊。
百里晦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你很能打。但没用。归墟必须关。他必须死。”
他举起刀。
“等等。”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
章怀远从灰色雾气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纪容,跟着四象局的特勤,跟着——沈念。她手里拿着那本沈钧的笔记。
“百里晦,你被捕了。”章怀远亮出证件。
“你?你不是被控制了吗?”
“我装的。”章怀远笑了,“你以为四象局的老狐狸,那么容易控制?”
纪容走到百里晦面前,拿出手铐。“观潮者百里晦,涉嫌叛国、谋杀未遂、滥用灵性能力。你有权保持沉默。”
百里晦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杏。
“你们会后悔的。”他扔下刀,伸出手。
纪容铐住他。
章怀远走到李杏面前,蹲下。“你没事吧?”
“没事。”她撑着地站起来,“但1999年的裂缝还开着。”
“我知道。所以我们来了。”他转身,对身后的特勤挥手,“准备启动‘封门’计划。”
“什么计划?”
“用核能。”章怀远说,“在1999年的裂缝位置,引爆一枚小型核弹。炸掉那个时间点。”
李杏的脸白了。“炸掉1999年?”
“对。1999年没了,裂缝就没了。归墟就失去了锚点。”
“那1999年的人呢?”
“会消失。不是死,是‘从未存在过’。”
“包括我爸?”
章怀远沉默了一下。“包括他。”
李杏握紧拳头。“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是。”她按着胸口,“他有办法。”
“谁?”
“他。”她指着自己的心,“司徒鲲。”
“他怎么办法?”
“他进去。把1999年从时间线上‘剪’掉。不是炸,是剪。人不会消失,只是换一条路走。”
“他能做到?”
“能。他是门。门能关,也能剪。”
章怀远看着她,很久。
“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秒,也许永远。”
“那你去吧。”
李杏转身,走向巷口。
“妈妈!”小女孩喊。
她回头。“念念,妈妈去办点事。你跟沈念阿姨待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她笑了。然后转身,走进灰色。
我跟在她心里,看着她一步步走向1999。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