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这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每一次心跳，胸口就隐隐作痛。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拿针一下一下地扎。
【叮！当前痛感等级：3/10。】
【系统提示：深呼吸可以缓解。建议宿主尝试冥想。】
“你闭嘴就是我最好的冥想。”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系统选择——安静片刻。】
难得的，系统真的安静了。
沈知意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
她想起萧景珩昨晚说的话——“我怕你知道之后，会离开。”
他怕她离开。
所以选择隐瞒。
这个逻辑，她理解。
但不接受。
【叮！痛感等级：4/10。宿主，你的心跳又加速了。】
“因为我在生气。”
【因为你在想他。生气只是表象。】
沈知意把被子蒙在头上。
这个系统，真的欠拉黑。
第二天一早，青禾端着早膳进来，看到沈知意的样子吓了一跳。
“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没病。”沈知意坐起来，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她咬牙忍住，“就是……没睡好。”
“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萧景珩呢？”
“王爷——不是，公子他……”青禾压低声音，“公子在书房待了一夜，没出来。”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
他也没睡。
“夫人，”青禾小心翼翼地问，“您和公子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沈知意端起粥碗，“我们只是……在沟通上出现了一些分歧。”
【叮！宿主翻译：“在沟通上出现分歧”=“冷战”。】
沈知意差点把粥喷出来。
系统，你能不能不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插嘴？！
【不能。这是甲方的权利。】
上午，沈知意强撑着去正厅处理府务。
周德茂递上账本，笑容依旧恭敬：“夫人，这是上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沈知意翻开账本，胸口又开始疼了。
她忍着痛，一页一页地看。
【叮！痛感等级：5/10。建议宿主休息。】
不能休息。
周德茂就站在面前，等着她出丑。
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周管家，”沈知意指着其中一行，“这笔‘杂项支出’五十两，是什么？”
周德茂笑容不变：“回夫人，是上月修缮花园的材料费。”
“材料费为什么单独列一笔？不是应该在‘工程支出’里吗？”
“哦，是老奴疏忽了，回头就改。”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注意到，周德茂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探究——他在观察她。
【叮！周德茂“趁虚而入”指数：35%。宿主状态不佳，建议减少正面交锋。】
沈知意合上账本：“今天就看到这里。剩下的我慢慢看。”
“是。”周德茂退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夫人，您脸色不太好，要注意身体。”
语气关切。
眼神试探。
沈知意微笑：“谢谢周管家关心。”
等门关上，她一下子瘫在椅子里，捂着胸口。
【叮！痛感等级：6/10。】
“系统，这个惩罚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16小时。从昨晚戌时算起，到今晚戌时结束。】
“你能不能提前结束？”
【不能。系统惩罚一旦触发，必须执行完毕。这是规定。】
“谁规定的？”
【系统自己规定的。】
“……你狠。”
下午，沈知意在院子里散步，试图缓解疼痛。
走到花园拐角，她看见萧景珩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
两人对视。
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萧景珩先打破了僵局：“知意，你脸色很不好。”
“没睡好。”
“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昨天的事——”
“我不想谈。”沈知意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想。”
萧景珩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那你想谈的时候，随时找我。”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不是惩罚的那种痛。
是另一种。
【叮！痛感等级：7/10。】
【系统提示：刚才的剧痛不是惩罚。是宿主自己的情绪反应。】
沈知意捂住了胸口。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傍晚，青禾来报：“夫人，安阳侯夫人递了帖子，想请您后日去府上‘讲故事’。”
沈知意接过帖子，正要回复，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咬着牙写完回帖，递给青禾：“告诉安阳侯夫人，我后日准时到。”
“夫人，您这样能出门吗？”
“能。”沈知意靠在大迎枕上，闭着眼睛，“死不了。”
【叮！痛感等级：8/10。系统警告：持续高强度痛感可能影响行动能力。建议宿主减少外出。】
“你不是说物理心痛不致命吗？”
【不致命。但不代表不难受。】
沈知意苦笑。
她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被系统PUA。
命是真的苦。
夜深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数着时间。
还有四个小时。
【叮！痛感等级：9/10。倒计时：4小时。】
“系统。”
【嗯？】
“你说这个惩罚是为了让我‘正视自己的感情’。”
【是的。】
“那我问你——正视了又怎样？”
系统沉默了三秒。
【正视的意思是：承认你在乎他。在乎到被欺骗会心痛，在乎到看他难过自己更痛。】
【系统不是要你原谅他。系统是要你承认——这件事伤到你了，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你在意。】
沈知意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眶湿了。
【叮！痛感等级：10/10。】
【系统提示：这是峰值。过了今晚戌时，痛感会逐渐消退。】
【系统毒舌时间：宿主，你哭的样子挺丑的。但系统不会截图。放心。】
沈知意骂了一句脏话，把脸埋进被子里。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系统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