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发表后的第三天，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支持的声音——“太酷了”、“支持跨物种恋爱”、“蟑螂霸总yyds”。我一条条往下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评论。
“和蟑螂谈恋爱，恶心。”
手指顿住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大概是极少数人的偏见，划过去就好了。
可紧接着，又一条评论跳出来。
“人类和害虫结婚，变态。”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了出名连底线都不要了。”“蟑螂就是蟑螂，再怎么变也是虫子。”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滑不动了。
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我知道不该在意，知道大多数人都在支持我们，知道那些恶意只是极少数人的声音。
可它们就是扎在那里，拔不掉。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不想再看。
螂傲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我的表情，触须轻轻摆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我说，声音闷闷的。
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我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你看了那些评论。”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螂傲天的触须轻轻环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拥抱我。他的触须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别在意。”他说，“本总不在乎。”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我在乎。”我说。
螂傲天愣了一下。
“我在乎——我不想你被骂。”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知道你是蟑螂，就觉得恶心、觉得变态……”
我说不下去了。
螂傲天沉默了两秒，然后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本总只在乎你。”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我在乎——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骂。”我说，“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用面对这些……”
“如果没有你，”螂傲天打断我，“本总现在还在你的冰箱里偷吃冰淇淋。”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触须又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不后悔认识你。”他说，“所以，本总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螂傲天见我没说话，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来。
“本总去让他们闭嘴。”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
我赶紧跳起来拦住他。
“你等等——你要干什么？”
“去找那些网友。”螂傲天说，语气冷冰冰的，“本总可以用信息素让他们忘记怎么打字。”
“不行！”我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用蟑螂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为什么不行？”螂傲天皱眉，“本总的方式很有效。”
“因为那是违法的！”我说，“而且你总不能把所有骂我们的人都用信息素洗一遍吧？”
螂傲天沉默了，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理论上可以。”他说，“本总的信息素能覆盖方圆三公里，每天洗一批……”
“不行！”我用力拽住他，“用人类的方式解决，行吗？”
螂傲天看着我，触须轻轻摆动了一下。
“人类的方式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人类的方式就是……正面回应。”
螂傲天歪了歪头，没听懂。
我打开社交平台，看着那条已经炸了的评论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心跳有点快。
我知道，发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一直躲着、一直不说话，那些恶意就会一直存在。
我咬了咬牙，开始打字。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大家的批评。我只想说，爱不分物种，不分种族。我爱他，就够了。”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手指都是抖的。
然后我放下手机，不敢再看。
螂傲天凑过来，触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的女人，果然厉害。”
“别夸我，我紧张得要死。”我说，声音还在抖。
过了大概三十秒，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愣了一下，拿起来一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支持！”“加油！”“你们是最棒的！”“别理那些喷子，我们站你们！”“蟑螂霸总yyds！”“林小夏你好勇敢！”
一条条往下翻，眼眶越来越热。
那些恶意的评论被压了下去，被更多的支持和鼓励淹没。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螂傲天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总的女人，果然厉害。”他又说了一遍。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
“少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螂傲天躺在我身边，触须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我的气味。
“我觉得好累。”我说。
螂傲天没说话，然后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蟑螂，钻进我的头发里，蜷缩成一团。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每次都用这招。”
“因为有用。”他的声音从头发里传出来，闷闷的。
“是挺有用的。”我说。
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一直在。”我说。
螂傲天在我头发里蹭了蹭。
“本总说过，会一直守护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头发里的小蟑螂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我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