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有人开这个头。”
螂傲天沉默了一下，触须轻轻摆动着。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本总听你的。”
我笑了。
“那今天就开始准备。第一批参观者，我打算请记者、科学家，还有网红。”
“网红？”螂傲天皱眉，“那种在镜头前跳舞的人类？”
“对，他们的传播力最强。”我说，“只要网红说蟑螂界好玩，全世界都会知道。”
螂傲天想了想，点头。
“行。本总让六爷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选址——最后定在下水道王国入口附近的一块空地，那里有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蟑螂子民们用发光石头和甜食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接待区”。
然后是培训。
我让六爷召集了一批“接待志愿者”，都是蟑螂界里性格最温和、对人类最好奇的子民。
我站在它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当教具。
“听好了，接待人类有几个规矩。”我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不要用触须蹭客人的脸。你们觉得是友好，人类会觉得痒，而且会害怕。”
蟑螂子民们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讨论。
“第二，不要抢客人的食物。”我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觉得是分享，人类会觉得你们在攻击他们。”
沙沙声更大了，似乎有些蟑螂不太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竖起第三根手指，“不要钻客人的衣服。我知道你们喜欢钻缝隙，但人类的衣服不是缝隙，是隐私。”
一只巴掌大的蟑螂举起前腿，像是在提问。
我看向六爷。
六爷翻译道：“它问，如果客人主动伸手摸它们呢？”
我想了想。
“那可以轻轻碰一下，但不能太热情。记住，你们是文明的代表，不是热情的宠物。”
蟑螂子民们又沙沙了一阵，然后整齐地摆了摆触须——表示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
希望它们真的明白了。
参观日当天，我站在接待区入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第一批参观者一共十二个人——三个记者，四个科学家，五个网红。
钱朵朵也在其中，她冲我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加油！”
螂傲天站在我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触须收拢在发丝间，表情冷峻。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螂傲天嘴角微微勾起。
“本总的女人，果然有胆量。”
参观者们走近了。
记者扛着摄像机，科学家们拿着各种仪器，网红们举着手机，表情都是清一色的好奇和紧张。
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先开口了：“林小姐，这里真的是蟑螂界？”
“是的。”我说，“请跟我来，注意脚下，不要踩到任何发光的东西。”
我领着他们走进接待区。
蟑螂子民们已经列队站好，触须轻轻摆动着，看起来很紧张——我能感觉到，它们比我还紧张。
一个科学家蹲下来，盯着最近的一只蟑螂看。
“这……这是美洲大蠊的变种吗？体型完全不对……”他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只蟑螂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触须垂了下来，然后转身跑开了。
科学家愣住了。
“它……它害羞了？”
我忍住笑。
“是的，它们有情绪表达。”
话音刚落，一个网红突然尖叫了一声。
我心头一紧，赶紧看过去。
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蟑螂正用前腿捧着一块方糖，小心翼翼地递到那个网红面前。
网红愣住了。
“它……它在给我糖？”
我赶紧解释：“是的，它们想用甜食招待你。这是蟑螂界的礼仪。”
网红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块方糖。
蟑螂高兴地摆了摆触须，然后转身跑开了。
网红看着手里的方糖，表情复杂。
“我……我居然被一只蟑螂送了礼物。”
旁边的科学家推了推眼镜：“这太神奇了，蟑螂居然有社交礼仪。”
另一个记者也凑过来：“能拍吗？”
“可以。”我说，“但不要用闪光灯，它们怕光。”
记者们开始拍照，科学家们开始记录，网红们开始直播。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
“我的手机呢？！”
一个网红突然喊道。
我心头一紧。
只见那只刚才送方糖的蟑螂，正用前腿捧着一部手机，飞快地朝接待区深处跑去。
网红追了两步，又不敢靠近蟑螂群，急得直跺脚。
“它……它抢我手机！”
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对那只蟑螂说：“这个不能吃，快还回来。”
蟑螂停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触须轻轻摆动着。
然后它把手机递给我，转身又跑开了。
我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网红。
“不好意思，它们太热情了，想和你分享甜食，但方式有点特别。”
网红接过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它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机壳像糖？”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塞满了亮片，确实有点像糖果包装。
“可能吧。”我说。
旁边的记者也笑了：“这蟑螂界的待客之道，还挺特别的。”
科学家则一脸认真地记录：“蟑螂对光亮和甜食的感知能力，值得深入研究。”
网红擦了擦手机，然后重新打开直播。
“姐妹们，我现在在蟑螂界，刚才被一只蟑螂抢了手机，但它不是要偷，是要请我吃糖！”她对着镜头说，“太可爱了，我要住在这里！”
直播间里弹幕飞过——
“卧槽？蟑螂界？”
“真的假的？”
“姐妹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好想去看！”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至少……没搞砸。
参观结束后，我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螂傲天变成小蟑螂，趴在我肩膀上，触须轻轻蹭着我的脸。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说。
“还行吧。”我闭着眼，“就是没想到它们会抢手机。”
“它们只是想分享。”螂傲天说，“蟑螂界的规矩，客人来了，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它们觉得手机是甜的，就想和客人一起吃。”
我忍不住笑了。
“那下次得提前告诉它们，手机不是甜食。”
螂傲天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耳朵。
就在这时，钱朵朵发来一条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截图——那个网红的动态。
“蟑螂界太可爱了，我要搬进去住。”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也想去看！”
“蟑螂界在哪里？”
“门票多少钱？”
“姐妹带我一个！”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好像……火了。”我说。
螂傲天从我肩膀上探出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本总的女人，果然厉害。”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触须。
“那是，我可是广告公司的，策划方案是基本功。”
螂傲天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然后变回人形，把我拉进怀里。
“那本总问你，下一批参观者，什么时候来？”
我靠在他胸口，想了想。
“明天就开始安排。”我说，“趁热打铁，让全世界都看到蟑螂界的文明。”
螂傲天低头，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好。”他说，“本总陪你。”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触须。
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
窗外，夜色渐深。
手机还在震动，评论区还在刷新。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