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下洞穴出来后，整个人还有点恍惚。三道考验，第一道还好说，第二道简直就是送死，第三道更是抽象得不行。我正想着怎么跟螂傲天商量商量能不能走后门，手机就响了。
是六爷打来的。
不对，六爷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的？
“林姑娘。”电话那头，六爷的声音急促，“除虫公司又来了，这次带了新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新东西？”
“无人机，会追信息素的那种。”六爷说，“他们已经找到下水道入口了，王正要去迎战。”
“别让他去！”我喊出声。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螂傲天。
他站在我旁边，触须已经竖起来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冷光。
“本总去去就回。”他说。
“不行。”我拦住他，“用人类的方式解决。”
螂傲天皱眉。
“人类的方式？”
“对。”我说，“你等着。”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除虫公司，无人机，信息素追踪……这种高科技玩意儿，肯定有技术员在操控。技术员嘛，社畜一枚，工资不高，活儿还多，最容易被收买。
我翻出手机，找到顾思源的号码。
对，就是那个除虫公司的技术员，上次帮过我的那个。
“喂？”电话接通，顾思源的声音有点心虚，“林小姐？”
“你在现场吗？”我问。
“在……你怎么知道的？”
“无人机，信息素追踪。”我说，“你们公司的设备够先进的啊。”
顾思源沉默了两秒。
“林小姐，我……”
“你听我说。”我压低声音，“把无人机的追踪目标改成垃圾桶，条件你开。”
“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样我会被开除的！”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新工作。”我说，“广告公司缺个技术顾问，月薪比你现在的多三千，五险一金齐全，双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屏住呼吸。
三秒后，顾思源的声音传来：“……你确定？”
“确定。”
“那……我需要一个保证。”他说，“万一我被开除了，你得兑现。”
“我林小夏说话算话。”我说，“而且，我男朋友你也知道，他能给我弄来任何东西——包括一家公司。”
这话我说得底气十足，毕竟螂傲天确实有这本事。
顾思源又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说，“我改。”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螂傲天。
他站在那里，触须轻轻摆动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本总的女人，越来越有王后的样子了。”他说。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我可是广告公司的，谈判是基本功。”
螂傲天走过来，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
“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月薪三千，五险一金，是真的？”
“假的。”我老实交代，“但我认识一个HR，让她帮忙安排个职位应该没问题。”
螂傲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但很真诚。
“本总果然没看错人。”他说。
我正想回他一句，手机又响了。
是顾思源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十几架无人机嗡嗡地飞着，排成整齐的队列，然后——全部掉头，朝街对面的垃圾桶扑了过去。
垃圾桶被无人机撞得东倒西歪，里面的垃圾飞得到处都是。
画面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咆哮：“怎么回事！不是说能追踪信息素吗！”
“经理，可能是设备故障……”顾思源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无辜。
“故障个屁！十几架无人机同时故障？”
“那……可能是信息素标记错了？”
“你给我查！查不出来今天就滚蛋！”
我笑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螂傲天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也勾了起来。
“人类的技术，果然不靠谱。”他说。
“不是技术不靠谱。”我纠正他，“是人靠谱。”
他看着我，触须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嗯。”他说，“你最靠谱。”
我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
“走吧，去看看那些无人机到底有多惨。”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除虫公司的人已经撤了，只剩下几个环卫工人在骂骂咧咧地清理垃圾桶。
无人机散了一地，有的翅膀断了，有的轮子掉了，还有一台插在烂菜叶里，嗡嗡地转着螺旋桨，怎么也飞不起来。
螂傲天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台还算完好的无人机。
“这东西，能追踪信息素？”他问。
“理论上可以。”我说，“但技术员把目标改成了垃圾桶，所以它们就去追垃圾桶了。”
螂傲天把无人机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递给我。
“收着。”他说，“也许有用。”
我接过无人机，有点沉。
“你要这个干嘛？”
“研究。”他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用成语了？”
“本总最近在看《孙子兵法》。”他一本正经地说，“人类的东西，也不是全无用处。”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触须。
他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摸本总的触须……”
“怎么了？”我故意问，“不让摸？”
“让……”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让摸。”
我笑着收回手。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螂傲天变成小蟑螂，趴在我枕头边，触须轻轻摆动着。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说，“除虫公司不会善罢甘休的。”
螂傲天沉默了一下，然后变回人形。
“本总可以让他们永远消失。”他说。
我摇头。
“不行，我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螂傲天的触须垂了下来。
“那怎么办？”
我坐起来，抱着膝盖想了想。
“我们得想一个长久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人类知道，蟑螂不是害虫，是地球最古老的文明。”
螂傲天愣了一下。
“本总已经在直播中说过了。”
“还不够。”我说，“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顿了顿。
“我们得让人类看到蟑螂界的文明。”
螂傲天的触须竖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公开。”我说，“让所有人看到，蟑螂不是害虫，是有智慧、有文明、有历史的古老种族。”
螂傲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好。”他说，“本总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