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晚舟其实并未睡熟,她察觉到宋临声离开房间,心中冷笑,她知道他肯定又去见那个女人了,不过她不着急,一切才刚开始。
第二天暴雨停了,天边泛起灰白,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江晚舟坐在床沿,没开灯,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十八分。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神没波动,心里却像被什么压着,沉稳又清晰。宋临声没回来。她知道他不会回来。
她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纸页是新的,没有折痕,她翻到第一页,在上面写下:3月17日,未归。字迹工整,不急不缓。接着在下面补了一句:酒店?情人处?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原位,动作利落,像是做过很多遍。
她走到衣帽间,打开柜门。米色羊绒裙挂在中间,袖口平整,领口干净。她取下来换上,拉好拉链,对着镜子整理发丝。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冷,但妆容淡,唇色浅,看起来还是那个温顺的宋太太。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袖口下那道旧伤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拿起手机,打开小区门禁APP,进入后台查看昨晚的出入记录。页面跳出来,一条条信息滚动——23:47,地库南出口有车辆驶出,车牌号模糊,只看得出是黑色轿车,车型轮廓和宋临声常开的那辆很像。她没截图,也没标记,只是默默记住时间,退出界面,锁屏。
窗外开始亮了,楼下的树影慢慢清晰。她站在窗前看了几秒,转身去厨房。
豆浆机还在工作,发出低低的嗡鸣。她倒了一杯,端到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很慢。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五十分。
门锁响了。
她没抬头,继续喝豆浆,动作没停。
门推开,宋临声走进来,风衣肩头微湿,领带松垮,头发有些乱。他脚步顿了一下,看见她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杯子,神情平静。
“昨夜没回来?”她开口,声音不高,像随口一问。
他愣住,手停在风衣扣子上,没解开。
“临时开会,在办公室睡了,”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她脸,又迅速移开,像是怕对上她的眼睛。解扣子的动作迟缓,手指有点僵。
江晚舟点头,淡淡应了句:“下次打个招呼,我好留门。”
说完,她低头继续吃饭,咬下一口油条,咀嚼,咽下,像真的在吃早餐。
宋临声站在玄关没动,风衣还穿在身上。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她没追问,没质问,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他心里发空。
他以前犯错,她会哭,会低声求他别再这样,会抱着他的手臂说“我害怕你出事”。那时候他知道她在乎,所以他不怕。
可现在,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嗯。”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转身往浴室走。
脚步比平时重了些。
江晚舟没看他背影,直到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放下筷子。碗里还剩半杯豆浆,油条吃了三分之二。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轻,没发出太大动静。
经过书房时,她脚步微微一顿。门缝紧闭,里面黑着。她没推门,也没停留,只是目光扫过门把手,一秒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卧室,她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素色文件袋,翻开,把笔记本放进去,又将手机里的录屏备份取出SIM卡,一同塞进袋中。封好口,塞进床头柜最深处。
做完这些,她坐到梳妆台前,摘下手表,手腕露出来。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更淡了,像一道旧伤,早就不疼了。她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片刻后,她重新戴上手表,站起身,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满整个房间。
楼下有车开过,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望着外面,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她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像对自己说,又像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
“这才刚开始呢。”
浴室里传来水声,宋临声在冲澡。她没回头,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直到听见喷头关掉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换了衣服,西装整齐,领带打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
“我走了。”他说。
她侧头看他,点头:“路上小心。”
他看着她,眼神有一瞬的晃动,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点破绽,可什么都没找到。
“嗯。”他应了声,转身出门。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晚舟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门外电梯“叮”的一声,知道他下楼了。
她走回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支口红。不是她常用的豆沙色,而是偏橘调的裸粉,显气色但不张扬。她对着镜子涂上,动作细致,一点没涂出界。
涂完抿了下嘴,收好口红。
然后她拿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她弯腰换鞋,忽然注意到地毯边缘有一点暗色痕迹,像是泥印,又像水渍。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是湿的,带着点土腥味。
她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直起身,没擦手,径直拉开门。
走廊空荡,电梯间安静。她走出去,按下下行键。
金属门缓缓打开,映出她的身影——米色裙子,淡妆,拎着通勤包,看起来和每一个普通上班的早晨一样。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门口。
那块湿痕还在地毯上,没人发现。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