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螂傲天摇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触须收拢在发丝间，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几点了？”我揉着眼睛问。
“六点。”
“六点？！”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疯了吗？电视台九点才开门！”
螂傲天冷着脸，触须却轻轻摆动着。
“本总……我是说，我紧张。”
我愣住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螂傲天说“紧张”两个字。
“你紧张什么？”我坐起来，看着他，“你不是蟑螂界的王吗？几亿子民你都管得了，还怕一个直播？”
螂傲天沉默了两秒。
“不一样。”他说，“蟑螂子民听本总的。但人类……不会。”
我心里一软。
“没事的。”我说，“稿子你背熟了吗？”
“背熟了。”
“语气改了吗？”
“改了。”
“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螂傲天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安。
“本总怕搞砸了。”他说，“怕连累你。”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搞砸了就一起跑路。”我说，“说好的。”
螂傲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八点半，我们到了电视台。
我穿着一件正式的西装裙，头发难得地扎成了低马尾。螂傲天站在我身边，表情冷峻，看起来像是来谈几个亿的生意。
工作人员迎上来，眼神在螂傲天身上扫了一圈。
“林小姐，这位就是……”
“对。”我说，“他就是螂傲天。”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们台长说，今天的直播是临时安排的，所以没有太多准备时间。主持人已经在演播室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我点点头，拉着螂傲天往里走。
演播室不大，灯光打得刺眼。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我们进来，笑着站起来握手。
“林小姐，螂先生，欢迎欢迎。”
螂傲天面无表情地握了握手，触须在发丝间轻轻动了一下。
我注意到他的触须在紧张时会不受控制地摆动，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这小子紧张得不行。
“螂先生，您准备好了吗？”主持人问。
螂傲天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三分钟后开始直播。”
我拉着螂傲天坐到沙发上，压低声音说：“记住，别紧张，就当是在家里练习。”
螂傲天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摄像机。
三分钟很快过去了。
灯光亮起，主持人对着镜头露出职业笑容。
“各位观众，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代表着一个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文明——蟑螂界。欢迎螂傲天先生。”
镜头转向螂傲天。
他坐得笔直，表情冷峻，看起来像是在拍时尚大片。
然后他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螂傲天。今天，我代表蟑螂界，向人类表达善意。”
声音很稳，语气很平，没有“本总”。
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看见他的触须开始摆动。
不是那种轻轻的摆动，而是像被风吹动的树枝一样，疯狂地左右摇晃。
我瞪大了眼睛，疯狂地朝他使眼色。
螂傲天完全没注意到。
他继续说着：“蟑螂族是地球最古老的文明之一，我们一直生活在人类视线之外的暗处。但今天，我们决定走出来，和人类和平共处。”
他的触须摆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我看见他的触须本能地卷起了旁边主持人的咖啡。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要——
螂傲天把咖啡举到嘴边，一口喝光了。
主持人愣住了。
我愣住了。
全球观众也愣住了。
演播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螂傲天放下杯子，继续说：“本总——我是说，我代表蟑螂界，希望和人类建立友好的关系。”
他的触须还在摆，但杯子已经空了。
主持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在旁边疯狂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螂傲天终于注意到了我。
“怎么了？”他小声问。
我指了指空杯子。
螂傲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僵住了。
“……”
“……”
演播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螂先生，您喝的是我的咖啡。”
螂傲天沉默了两秒。
“抱歉。”他说，“本总……我紧张。”
我捂住了脸。
——
直播结束后，我掏出手机。
热搜第一：#蟑螂霸总喝咖啡#
热搜第二：#蟑螂界公开身份#
热搜第三：#蟑螂也是地球公民#
热搜第四：#螂傲天紧张好可爱#
热搜第五：#咖啡杯被触须卷走#
我一条条往下翻，越翻越绝望。
“完了。”我说，“彻底完了。”
螂傲天站在我身边，表情冷峻。
“本总觉得……效果不错。”
“效果不错？！”我瞪着他，“你喝了主持人的咖啡！全球直播！几亿人看着你喝咖啡！”
“那又怎样？”螂傲天说，“至少他们记住了蟑螂界。”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请问是林小夏小姐吗？我是《每日新闻》的记者，想采访螂傲天先生！”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我的手机像疯了一样地震动。
螂傲天看着我，触须轻轻摆动。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我挂掉一个电话，又接起另一个。
“喂？对，我是林小夏……什么？想和螂傲天合影？……不行，他很忙……什么？科学家想研究？……不行，他不是实验品……什么？网友想请他喝咖啡？……”
我转头看向螂傲天。
他站在那里，冷着脸，触须却因为得意而轻轻翘起。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螂傲天伸手，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不知道。”他说，“但本总知道，只要你在，本总就不怕。”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那我们……一起面对吧。”
螂傲天点了点头，触须轻轻环住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钱朵朵。
“卧槽卧槽卧槽！林小夏！你家螂总上热搜了！全网都在问他用哪款洗发水！还有人在问他的触须是不是假发！”
我：“……”
完了，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