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1日】
画廊新展的第二天。下午三点,来了一个新客户。
男人三十出头,穿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袖扣是银色的。他站在一幅画前面,不是站着——是钉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真实价值。
李清纯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助理敲门进来。
“李姐,外面有位先生,想看那幅《镜城夜色》。”
李清纯没抬头。
“谁介绍的?”
“他说自己网上看到的,朋友也提过。就找过来了。”
“背景查了吗?”
“查了。叫陈屿白,做投资的,名下几家公司,资金流水干净。但没有社交圈公开记录,查不到人脉链路,干净得有点不踏实。”
李清纯放下笔,站起来。
“走吧。去看看。”
---
展厅里,那个男人还站在画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李小姐?”他点头。
李清纯站在他旁边,保持一臂距离。
“是。您怎么称呼?”
“陈屿白。做投资的。”
李清纯看了他一眼。名字刚听过,但本人的气场比资料上更沉。
陈屿白转头看向那幅画。
“这幅画在伪装。它想让人以为它是冷的,但骗不了人。”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下画作的角落——签名的地方。
李清纯看着他。
“陈先生第一次来?”
“第一次。朋友推荐说你的画廊品味不错,过来看看。”
李清纯语气不变。
“画是赵以恒去年的作品。标价四十八万。”
陈屿白没还价。
“我要了。”
李清纯看了他一眼。四十八万,不还价,不犹豫。
“好。我让助理准备合同。”
---
合同签完。陈屿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展厅里,环顾四周。
“李小姐,你一个人打理这个画廊?”
“有一个助理,一个兼职策展人。怎么,陈总觉得庙小?”
陈屿白笑了一下。
“不小。就是觉得不容易。”
“习惯了。”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李小姐,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李清纯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干净,不是那种油腻的打量,但也绝对不是只想谈生意。
她笑着,语气带刺。
“陈先生,我的画廊不卖身,只卖画。如果你想找点别的乐子,出门左转有家会所。”
陈屿白没有尴尬。他笑得更深了。
“李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能把生意做到这个程度的女人,晚上一个人吃饭太可惜了。我想看看,你卸下盔甲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清纯看着他,眼神没躲。
“那这顿饭我请。免得你以为我在钓你。”
陈屿白点头。
“行。你请。”
---
晚上。镜城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陈屿白很健谈,但不聒噪。聊投资、聊艺术、聊镜城的商业环境。全程没有一句越界的话。
他放下酒杯。
“李小姐,你在这个行业做了多久?”
“快五年。”
陈屿白点头。
“五年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李清纯笑。
“你查过我?”
陈屿白坦然。
“查过。做投资的基本习惯。”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李小姐这么优秀,身边应该不缺护花使者吧?刚才在外面,好像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了很久。”
李清纯没有慌。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陈总,做投资的通常最讲究回报率。你花一下午时间看画,又花一晚上陪我吃饭,这笔投资的回报周期,你算过吗?”
陈屿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算过。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看你怎么定义回报。”
两人对视,谁也没输。
---
吃完饭。陈屿白送她到画廊门口。
他站在车旁。
“李小姐,今天谢谢你请的饭。”
李清纯拿出车钥匙。
“不客气。以后有喜欢的画,直接找我。不用请吃饭。”
陈屿白看着她,语气认真。
“李清纯,你以为你在玩弄感情,其实你只是在逃避。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不想逃的人。”
李清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不会是你。”
陈屿白笑。
“谁知道呢。”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道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李清纯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嘴角微微收紧,眼底多了一层审视。
“……这次来的,不像是随便碰上的。”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