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
可能是开大会开得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终于把长老们搞定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总之我沾枕头就着，连螂傲天用触须蹭我脸都没醒。
第二天是被手机震醒的。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一看——顾思源。
心里咯噔一下。
除虫公司的技术员大清早打电话，能有什么好事？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思源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带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林小夏，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怎么了？”
“有人举报了。”顾思源压低声音，“说看到下水道里有蟑螂排着队搬甜食，怀疑是‘蟑螂成精’。我们公司已经接到单子了，老板很重视，准备用新设备大规模进攻。”
“新设备？”
“能追踪信息素。”顾思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以前我们只能靠肉眼找蟑螂，效率低。但现在有了信息素追踪器，只要锁定一只蟑螂的信息素，就能找到整个巢穴。”
我脑子嗡的一下。
信息素追踪器？
那不就是能直接找到螂傲天吗？
“老板说这次要把下水道翻个底朝天。”顾思源继续说，“我拦不住，只能提前通知你。你们……小心点。”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螂傲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谁的电话？”
“顾思源。”我说，声音有点抖，“除虫公司接到举报了，准备大规模进攻下水道。他们有了新设备，能追踪信息素。”
螂傲天的触须猛地绷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冷地说：“本总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行！”我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螂傲天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们是要来杀本总的子民。”螂傲天的声音冷下来，“本总总不能让他们杀。”
“我知道。”我说，深吸一口气，“但我们得想一个办法，让人类不再怀疑蟑螂界。”
螂傲天歪了歪头，触须轻轻摆动着。
“什么办法？”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让人类不再怀疑蟑螂界——这听起来像个广告策划案。
目标受众：普通市民。
核心问题：他们看到蟑螂排着队搬甜食，觉得不对劲。
解决方案：让他们看不到。
“让蟑螂子民们暂时停止搬运甜食。”我说，“等风声过了再说。”
“不可能。”螂傲天直接否决，“蟑螂子民们习惯了。甜食是他们最期待的东西，你让他们不吃，他们会造反。”
“不是不吃。”我纠正他，“是暂时不搬。或者换个方式搬。”
螂傲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换？”
我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场景——下水道里，蟑螂们排着队，光明正大地在白天搬运甜食。那画面确实太显眼了，别说举报，我自己看到都会觉得不对劲。
“让他们在晚上搬运。”我说，“而且要走暗处，避开人类视线。”
螂傲天皱起眉头。
“蟑螂子民们不怕人类。”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安全问题。你想想，如果除虫公司真的用信息素追踪器找到了整个巢穴，他们不会只抓几只蟑螂就完事。他们会把整个下水道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受伤的不只是你的子民，还有你。”
螂傲天的触须动了动。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让蟑螂子民们改变习惯，就像让人类突然不吃米饭一样。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螂傲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闷：“本总可以试试。”
我愣了一下。
“试试？”
“本总可以下令，让蟑螂子民们暂时停止白天的活动，只在晚上搬运甜食。”螂傲天说，触须轻轻摆动着，“但本总不能保证他们都会听。蟑螂子民们习惯了自由，突然让他们改变，会有抵触。”
“那就用奖励。”我说，“告诉他们，只要遵守新规矩，就能分到更多的甜食。”
螂傲天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会做生意。”
“那是。”我说，心里松了口气，“我可是广告公司的，策划方案是基本功。”
螂傲天伸手，用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的女人，越来越有王后的样子了。”
我笑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
我爬起来，翻出手机，开始制定“蟑螂界隐身计划”。
第一步：通知所有蟑螂子民，暂时停止白天的搬运活动。
第二步：重新规划搬运路线，全部走暗处，避开人类视线。
第三步：安排巡逻队，一旦发现人类接近，立刻发出警报。
第四步：在搬运路线上设置伪装，比如用树叶、泥土掩盖甜食的气味。
我一边写一边说给螂傲天听。
螂傲天坐在床边，触须轻轻摆动着，时不时点点头。
“还有。”我说，“得让顾思源帮忙盯着除虫公司的动向，一旦他们有行动，我们提前知道。”
螂傲天皱起眉头。
“你信任那个人类？”
“他不是坏人。”我说，“他帮过我们好几次了。”
螂傲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总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他背叛了本总，本总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他背叛了，我会亲手收拾他。”
螂傲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骄傲。
“本总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我继续埋头写计划。
写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顾思源发来一条消息：“他们下午开始行动。你们还有半天时间。”
我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
半天。
够了。
我抬头看向螂傲天：“通知子民们，从现在开始，所有白天的搬运活动全部停止。晚上的活动也要走暗处，不能暴露。”
螂傲天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触须轻轻摆动着。
我知道他在用信息素传递命令。
过了大概十秒，他睁开眼。
“已经通知了。”他说，“但有些子民有抵触情绪，说习惯了白天搬。”
“那就告诉他们。”我说，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想被除虫公司抓走，就必须改变。”
螂傲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真的很像王后了。”他说，声音有点轻。
我愣了一下。
“以前本总以为，王后就是坐在王座上，接受子民的朝拜。”螂傲天说，“但你不一样。你会为了保护他们，亲自制定计划，亲自想办法。”
我笑了。
“那是因为我在乎你。”我说，“你在乎的子民，我也在乎。”
螂傲天的触须猛地绷直。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本总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他说，声音闷在我头发里，“就是被你拍了一拖鞋。”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触须。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