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姜晚晴推开《真话现场》录制基地的门。冷气吹过来，她摸了下耳朵，手指还带着外面太阳的热度。
工作人员看了眼名单，递给她一个金属牌：“姜晚晴，B7号，请签字。”
她接过笔，在电子板上写下名字，顺手把卫衣帽子往后一甩。牌子背面印着节目logo——一张撕开的面具，下面写着“真实，是最高级的娱乐”。
她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话说得挺假。
大厅里是灰白色的装修，几组沙发散落着，角落里架着摄像机。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忽然看见通道口有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棒球帽，只露出半张脸。他停下脚步，抬手摸了下左耳的耳钉，慢慢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周逸凡笑了。
“哟。”他走近两步，“你真来了？”
“不然呢？”她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抬头看他，“你以为我会跑？”
“没这么想。”他笑了笑，“就是没想到你敢来。”
“这话该我说。”她歪头看着他，“你是顶流明星，不怕我把你怼上热搜？”
“怕。”他点头，“但我更怕你不来。你要是不来，节目就没意思了。”
两人看了对方三秒，都笑了。
旁边传来一声笑。
林晓端着保温杯跑过来，发箍歪了，手里还拿着平板。“你到了？”她把杯子塞给姜晚晴，“你爸刚发消息，说让你记得喝热的。”
姜晚晴打开盖子，闻到一股红枣味。“他又管这么多。”
“他关心你。”林晓看了眼周逸凡，压低声音，“你们俩站一块儿，像早就约好一样，镜头都不用调了。”
“谁跟他约？”姜晚晴喝了一口，烫得咧嘴，“我是来说实话的，不是来演情侣戏的。”
“别装了。”林晓翻开本子，“我刚看到节目组的宣传文案，写的就是‘欢喜冤家再同框’。微博预热也准备好了：三年前一句话掀翻顶流人设，三年后再度合体，是火药桶还是糖罐子？”
姜晚晴差点呛住：“谁跟他‘再度合体’？我们上次连十分钟都没说满！”
“观众不在乎。”林晓耸肩，“他们只看标题和截图。你看那边——”她用眼神示意门口的摄像机，“从你进门开始，所有机器都在拍你们的位置，导播肯定盯着呢。”
周逸凡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摸了下耳钉。
“那现在怎么办？”姜晚晴问。
“按原计划。”林晓合上本子，“你说实话，我记着。他爱演就演。只要你不开吵，他们炒不起大话题。”
“我不吵？”姜晚晴冷笑，“上次是他耍大牌，我只是说了事实。”
“可你现在上了他们的节目。”林晓提醒，“舞台是他们的，剪辑也是他们的。我们要的是曝光证据，不是多一条‘姜晚晴怒怼周逸凡’的热搜。”
这时周逸凡开口：“你要真想说点有用的，我可以帮一把。”
两人一起看向他。
“怎么？”姜晚晴眯眼，“突然要帮忙？”
“不是当队友。”他耸肩，“我觉得你说的事值得被听见。至于怎么让更多人知道，我能提供点流量支持。”
林晓眼睛一亮，马上记下来。
姜晚晴却不动声色：“谢谢。但我不信‘顶流施舍’。”
“我不是施舍。”他看着她，“我是觉得——你敢说，我就敢接。”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晚晴开口：“行吧。那你别掉链子。我可不想因为搭档不行，自己跟着翻车。”
“搭档？”周逸凡挑眉。
“怎么？”她转身往化妆间走，“你以为这种节目能随便组队？既然是竞技类，肯定会分组。而你我，大概率会被分到一组。”
“那还挺有意思。”他跟上来，“万一任务是要互爆黑料呢？”
“放心。”她回头，眼角的泪痣动了一下，“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
“可我对某些人半夜改剧本、硬加戏的事，倒是挺好奇。”他笑着补了一句。
林晓差点呛住：“你们两个……这是报到还是排练？”
“交流感情。”周逸凡一本正经。
“胡说八道。”姜晚晴翻白眼。
三人走到岔路口，左边是化妆间，右边是初访拍摄区。
周逸凡停下：“我去录个采访，你们先聊。”
“去吧。”林晓挥手，“说点实在的，别又是‘感谢平台’那一套。”
他点头，转身走了。背影挺直，风衣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姜晚晴看了他两秒，才小声问：“他是自愿来的？”
“不清楚。”林晓摇头，“但他经纪人没反对，合同也签了。而且他工作室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张机票，定位就是这里。”
“那就不是被迫的。”姜晚晴拧紧杯盖，“是他自己来的。”
“也许。”林晓想了想，“他也想借这个节目做点事。”
“哼。”姜晚晴往前走，“希望他别拖我后腿。”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狠点？”林晓快走两步，“直接说‘我不想和他一组’不就行了？”
“说了也没用。”她淡淡地说，“节目组巴不得我们在一起。我现在越抗拒，他们越要炒。不如先顺着来，等进任务环节——”她从口袋掏出一张贴了两天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说真话，别演。
她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到时候，谁演，谁输。”
林晓笑了：“你嘴上狠，可他刚才笑的时候，你心跳是不是快了？”
“你再瞎说，我就告诉我爸你偷藏我U盘的事。”
“威胁无效。”林晓摊手，“我爸比你爸还怕你。”
两人走到化妆间门口。
姜晚晴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被摄像机围着的周逸凡。他摘下帽子，露出整张脸。灯光打下来，鼻梁高，眼睛亮。记者问他为什么参加节目，他顿了顿，说：“我和姜晚晴从来都不是对立面。”
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
姜晚晴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一下。
五分钟后，林晓收到她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当场拆穿他“完美偶像”人设。】
林晓回：【可他要是帮你呢？】
对话停在这里。
化妆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姜晚晴探出头：“林晓。”
“嗯？”
“帮我查一下，这节目有没有直播环节。”
林晓眼睛一亮：“有，第三期是实时投票，公众可以在线提问。”
“好。”她点头，“那就从那儿开始。”
说完，她转身进去，门关上了。
外面走廊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周逸凡的声音，在回答记者的问题。
空调风吹动墙上的流程表，纸页翻动，停在“第六周·最终陈述”那一栏。
上面写着：每位嘉宾将面对镜头，说出一句最想让世界听见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