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面高台上的盗墓头目突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人很不舒服，气氛变得更紧张了。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纸是黄色的，边角卷着，像是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纸上画着很多线条，还有红色标记，能看出有山的形状和一些古老的文字。是藏宝图。
赵玄机看到图，瞳孔一缩。他下意识摸了下腰间的罗盘，发现已经坏了，就慢慢把手收了回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图。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确认了一件事——这图是真的，至少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张图的一部分。
“你们往前一步，”盗墓头目低声说，左手捏着图纸一角，右手作势要撕，“我就把它撕了。”
纸角发出轻微的响声，像要裂开一样。
大雷立刻跨出半步，挡在赵玄机前面，把匕首抽了出来，刀锋对外。“你撕啊，”他冷笑，“我看你敢不敢。没这张图，你们也走不出去。真当自己能记住路线？”
盗墓头目没理他，目光越过三人，看向林小婉：“你们是考古的，最清楚这种图一旦被毁，就算拼回去，信息也会丢。错一步，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林小婉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的手紧紧抓着背包带，手指都发白了。但她看着对方，眼神没躲：“你们拿了图也没用。没有破解顺序，乱动机关只会死得更快。刚才的落石只是警告，下次可能是整个大厅塌下来。”
“所以你们该退。”盗墓头目语气平静，把图往怀里收了收，“我们只要图，不想杀人。你们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们一命。”
唐果靠在墙边，手机早就黑屏了。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声音有点干，但很清楚：“放我们走？然后你在后面炸掉出口？别骗人了。谁信你这话。你们盯我们多久了？是不是从我们进通道就开始跟着？知道我们会破机关，知道我们会卡在压力板上，所以才等在这里，拿图当筹码？”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你们根本走不了这条路，就想捡便宜！”
盗墓头目的脸色变了，手收紧，纸被捏出更多折痕。
“最后十秒。”他慢慢开口，右手开始往下撕，“十、九……”
赵玄机看起来放弃了。他放下手，动作很慢，像是认输了。但他走了两步，站到大雷身边，正对着高台。
“你要撕就撕。”他说，声音不高，但盖过了滴水声，“但我们不会走。”
盗墓头目撕到“七”的时候停住了。
三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枪口晃了晃，有一个还往后退了半步，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不怕。
“你们想清楚。”盗墓头目盯着赵玄机，“这不是闹着玩的。图没了，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那你撕吧。”赵玄机说，“反正你现在也不敢动手。”
盗墓头目眯起眼。
“你要是真想毁图，一开始就不会拿出来。”赵玄机继续说，“你会直接烧掉，或者藏好。可你现在拿出来，还要当我们的面撕——说明你自己也没把握走下去，想逼我们让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来杀人的，你是来谈条件的。既然是谈，就别玩这种吓人的把戏。”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时间好像变慢了。
每一秒都很沉重。
大厅里只有水滴声。嗒。嗒。嗒。
大雷轻笑一声，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活动了下肩膀：“听到了吗？人家看穿你了。”
林小婉也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显影粉，拧开盖子。粉末在光线下闪着银光。“你现在动手，我马上撒粉让你睁不开眼，接着大雷就会冲上去制住你。图再重要，你也得先保住自己。”
唐果也往前站，腿有点抖，但她站得很直：“你以为只有你在监听？我之前留了程序后门。你的人要是靠近通风口，信号会立刻反向追踪。到时候不只是你们的位置暴露，连外面接应的人都会被抓住。”
她说完，四人站成一排，不再躲柱子，也不贴墙。他们站在大厅中间，面对三把枪，面对那个拿着图的男人，没人后退。
盗墓头目的手还举着图，但没再动。
他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眼神在四人脸上来回扫，判断真假。
最后，他没撕图，也没收起来。图还在手里，被风吹得轻轻颤。
三个手下枪口没放低，但手指离开了扳机。其中一个悄悄看了眼通讯器，红灯灭了，信号断了。
赵玄机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图，好像要把每条线记下来。
大雷站着不动，但眼角一直在跳，防备着突然袭击。
林小婉手里握着显影粉，手心出汗了，但她没擦，怕一动就打破现在的局面。
唐果站在最后，呼吸有点急，但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显得软弱。
没人说话。
没人动。
高台上的盗墓头目站着不动，图在手里，话没说完，威胁悬在空中。
下面四人排成一排，伤没处理，装备快没了，但谁也不肯退。
大厅里只有水滴声。
嗒。
嗒。
嗒。
赵玄机忽然开口：“你说让我们退出，那你呢？你退出吗？”
盗墓头目没说话。
“你不也没退？”赵玄机又走了一步，离枪口更近，“既然谁都不肯退，就别装大方。图在你手上，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在你面前，是你必须解决的问题。我们都卡在这儿，谁都别想轻松过去。”
他直视对方：“所以，别再说‘退出’这种废话。有本事，你就撕；没本事，就闭嘴。”
盗墓头目终于动了。
他没撕图，也没下令攻击。
而是慢慢把图塞回怀里，左手按在高台边缘，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们会后悔的。”他说，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赵玄机没回应。
其他人也没动。
五个人，八把枪，一张图，一片寂静。
水滴声还在继续。
赵玄机站在最前面，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一道旧疤。
他右手垂着，指尖轻轻碰了下坏掉的罗盘。
然后，他开口了，只说了两个字：
“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