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天挂掉电话,推开办公室的门。陈玄风正在纸上画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很清楚。桌上放着几张城市基建图,红笔和蓝笔并排摆着,旁边还有一个旧罗盘,指针一动不动。
“你让人去看了?”陈玄风没抬头,继续写字。
“十分钟前出发的。”林耀天走到桌边,把手机放下,“两个便衣,没开车,绕了园区一圈。目前没有发现异常,没人施工,也没人动土。”
陈玄风点点头,在图纸上标了一个红点。“他们不会明着来。推迟开工不是为了挖坑,是为了埋线。铜管接头上的划痕是新的,说明最近有人改过路线。这不是一次性的,是慢慢在动手。”
林耀天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是说,他们在等我们反应?”
“本来就是试探。”陈玄风终于抬头,“上次破阵太快,他们吃了亏。这次换了方式,不碰主脉,改从支流下手,一点点抽气。等你发现的时候,气已经偏了。”
他把图纸推过去,手指点了三个地方:“数据中心园区、总部后楼通风井、西北角A3工地。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个倒三角。如果我没猜错,下一步他们会从地下连通这三处,形成‘锁运’的局面。不是要毁你,是要拖慢你。”
林耀天看着图纸,几秒后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他们连好?”
“不。”陈玄风拿出一张白纸,“我们要先布自己的局。‘南盾’不只是防守,还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乱了,其实我们早就看清了。”
他开始写计划,左边写“风水应对”,右边写“商业反制”。
左边第一条:镇气三枢阵,定三点,埋符引,压住地脉。材料用山枣木灰、青石粉、黄符炭,按七比二比一混合,装进陶管,埋一米五深,避开市政管线。
“你不启动阵法?”林耀天问。
“启动就暴露了。”陈玄风摇头,“现在只是埋点,像钉子。他们查不到,也感觉不到。等他们动手那天,我们一点火,整个阵就能用。”
右边的商业部分更具体。第一条:放出消息,说数据中心可能搬到城东新区,已经在和政府谈。第二条:财务部对外透露有境外资本想投资,正在谈估值。第三条:做两套工程进度表,一套公开,一套内部用,真假混着来。
“他们会派人查。”林耀天说。
“查到的都是假的。”陈玄风合上笔帽,“我们不怕他们查,就怕他们不来查。他们越信这些消息,就越会按我们的节奏走。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进了我的圈套。”
林耀天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你这是反过来设局。”
“兵无常势。”陈玄风把两张纸叠好,夹上回形针,“他们用风水搅局,我们就用信息迷阵。招式再多,目的还是让你乱。只要我们不乱,他们就输了半步。”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到近,又走远了。灯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陈玄风看了一眼顶灯,没说话,只把罗盘转了个方向,指针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停下。
“你说……他们会不会换方法?”林耀天低声问,“比如不用地脉,改用人?收买员工,传谣言,或者在媒体上动手脚?”
“你担心看不见的攻击?”
“我是做生意的。”林耀天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得见的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哪天账对不上,合同被抢走,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气的走向。”陈玄风语气平静,“人也好,事也好,背后都有痕迹。一个人突然翻脸,一件事突然卡住,都不是偶然。只要盯住关键点,任何波动都会露出来。到时候,不用找人,人自己会冒头。”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既然敢用风水,就不会轻易放弃。那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习惯。人一旦依赖某种手段,就会一直用。我们等的就是这个。”
林耀天慢慢点头,肩膀放松了一些。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一层层亮起来,远处高楼在夜里清晰可见。
“我们现在不是在猜他们会做什么。”陈玄风站在窗边,看着街道和建筑,“而是在让他们走进我们设好的局。”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耀天侧头看他。陈玄风站得很直,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很平静,眼神却像能看得很远。
“你真的一点都不急?”林耀天问。
“急没用。”陈玄风说,“他们已经在动了,我们只要稳住,节奏就在我们手里。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出手,是我们自己先乱。”
他从兜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等消息吧。他们的人会回来,我们的点也埋好了。接下来,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露破绽。”
高跟鞋的声音从另一条走廊传来,应该是下班的职员。大楼里还有人走动,电话响了一声,打印机嗡嗡响着。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陈玄风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灯还亮着,影子映在墙上,他坐在桌前,笔又动了起来。
林耀天站在走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玄风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远处几栋楼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信号。
他知道,对方已经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