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依旧聒噪，但晚风已带上了初秋的凉意，路灯将两对少年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织在静谧的街道上，陈烁嘴里叼草莓冰棍的棍子，含混不清地对上官橘抱怨，陈烁：“小橘子，明天物理小测要是再考不及格，邓丽君肯定要把我切片了，”他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上官橘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闻言嗤笑一声：“活该，谁让你上课偷吃？自己作死，别赖环境，”她侧头看了眼陈烁，月光下少年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放缓语气，上官橘：“今晚那道导数题真搞懂了？”陈烁：“差不多吧……”陈烁底气不足，随即又振作起来，陈烁：“不过有你这个大学霸坐镇，我怕什么？对了，明天早餐我请，豆浆油条和包子，外加一根新口味冰棍谢罪，成不？”
上官橘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踢开路边的碎石子，上官橘：“少来这套，自己努力，我要是真能教会你，邓丽君都得给我颁个‘最佳助教’奖，”前方不远处，白梨和江怀周并肩走着，距离比刚才在教室走廊时近了些，手臂偶尔会轻轻碰触，又迅速分开，像试探的含羞草，白梨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金属书签，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安，也让她有些恍惚，江怀周说的“未来老公”和“跑不掉”，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至今未平。
江怀周：“在想什么？”江怀周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梨：“没、没什么，”白梨猛地回神，矢口否认，耳根却有点发热，她转移话题，白梨“就是……谢谢你送的书签，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江怀周“喜欢就好，”江怀周目光落在她微红的侧脸上，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江怀周：“刚好看到，觉得配你，”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江怀周：“对了，周六‘星悦广场’新开了家很大的书店，听说有很多绝版书和精美文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更多你喜欢的书签，”白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周六，单独约会？她还没准备好，可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细若蚊蚋的“好啊”。
江怀周显然听到了，眼底笑意更深，江怀周：“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我去接你，”白梨：“嗯，”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不再是那种让人无措的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微妙的、甜丝丝的默契，陈烁和上官橘跟在后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陈烁：“啧啧啧，”陈烁用手肘捅了捅上官橘，压低声音，陈烁：“听见没？江哥这进度，是不是有点超速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我有个未来媳妇儿的候选人名单呢，”
上官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江怀周对白梨，是认真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靠近和照顾，和陈烁这种咋咋呼呼的完全不一样，她看着前面两人几乎要挨在一起的肩膀，忽然有点走神，青春里的心动，原来真的会传染吗？陈烁：“喂，小橘子，”陈烁凑过来，难得正经了一点，“你觉得……我能考上本市的那所师大吗？离你家那个理工大……也不算太远。”
上官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看向他，少年脸上的嬉笑少了许多，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忐忑，陈烁：“你先保证物理小测及格再说吧，”她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记下，要帮他好好梳理一下物理的薄弱环节了，分别的路口到了，白梨和江怀周往一个方向，陈烁和上官橘往另一个方向，两个男生很有默契地挥挥手，各自送女孩回家，最后的几十米路，江怀周忽然开口：“白梨。”
白梨：“嗯？”江怀周：“刚才说的‘未来’，不是随口说说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江怀周：“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早，大学、未来，都还远，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在很认真地规划，有你在里面的那种规划，”白梨仰头看他，少年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小小的她，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而充实，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在他直白的目光里，奇异地沉淀下来。
白梨：“我知道，”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白梨“我也是，”江怀周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承诺，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迅速收回去，插回口袋，江怀周：“快进去吧，早点休息周六见，”白梨：“周六见！”看着白梨走进楼道，江怀周才转身离开，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梨发来的消息：「晚安。」
他回复：「晚安，梦里见」发送完，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傻，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甜，怎么也压不住，周末的书店之行，比想象中还要愉快，宽敞明亮的空间，木质书架高耸入顶，空气中弥漫着新书和咖啡混合的香气，白梨像是游进了知识海洋的鱼，眼睛亮晶晶地在各个书架间穿梭，江怀周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看她为发现一枚绝版邮票图案的书签而惊喜，听她小声朗读某本书里有趣的段落。
他在她专注挑选时，悄悄去买了两杯她喜欢的饮品，在她不小心碰倒一摞书时，第一时间上前帮忙整理，白梨偶尔回头，总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他们在角落的阅读区坐下，分享着刚买的书籍和安静的时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光影，江怀周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习题集，递给白梨，江怀周：“喏，上次你说想找的这种，看到了就买了。”
白梨接过，心里又暖了一下，他总是这样，记得所有她随口一提的小事，她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是他清俊的字迹：「一起加油，准大学生！」没有煽情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白梨把书抱在怀里，抬头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白梨：“嗯！”
从书店出来，天色尚早，江怀周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秋日的午后，阳光温煦，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小路，他们沿着湖边漫步，聊学习，聊梦想，也聊些无厘头的笑话，陈烁和上官橘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加入了他们，四个人吵吵闹闹，比平时两人世界热闹许多，陈烁对江怀周挤眉弄眼，陈烁：“江哥，进度不错啊，都发展到书店深度游了？”被上官橘一脚踹在小腿上，龇牙咧嘴地闭了嘴。
江怀周只是笑，自然地牵起白梨的手，十指相扣，江怀周：“是啊，比某人光知道吃冰棍强点，”
白梨脸颊绯红，却没有挣脱，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上官橘看着他们，又看看旁边还在揉小腿的陈烁，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或许，一起努力的未来，真的可期，夕阳西下，四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青春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
关于梦想，关于成长，也关于那份在奋斗中悄然滋长、愈发坚韧的懵懂情愫，这个秋天，似乎比夏天更加温暖明亮，而他们的未来，正如同这铺满金色落叶的道路，延伸向充满希望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