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未散尽，洞窟里弥漫着灵力炸裂后的焦糊味。陈轩站在原地，肩膀被冲击波擦出一道深口子，灰袍烧焦卷边，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他没管，只是低头看了眼右手——指虎还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上沾着一点碎冰和暗红血渍。
“哟，打偏了。”他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带着笑，“你们这准头，不如去卖烤串。”
话音刚落，左侧岩壁后又闪出两人，披着同样的灰斗篷，戴着青铜面具，脚步无声地补上了刚才昏迷那人的位置。加上原本剩下的两个，现在一共五人，呈半弧形压来，灵力波动比之前更密集。
陆压在书页里哼了一声：“蠢货，别装硬汉了，你左臂经脉已经裂了三处，再动一下就得废。”
陈轩没理他，只是缓缓抬起右眼，瞳孔微缩，盯着对面几人的灵力流线。他看见那些蓝色光丝在空气中交织成网，节奏依旧——七息一循环，攻击前有半息停顿。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抹了把嘴角的血，反手甩在指虎上，“轮班上？当我是沙包？”
敌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五人同时出手。
刹那间，冰刃、冰刺、寒气如暴雨倾泻，从五个方向封锁他的退路。地面结霜蔓延，空气冷得连呼吸都像吞刀子。
陈轩不动。
直到第一道冰刃离他鼻尖只剩半尺，他才猛地拧身，左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三丈，堪堪躲过正面三击。但他右腿结晶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根锈钉在里面来回拉扯，动作迟了一瞬。
“嗤！”
肩胛骨外侧被一道斜劈而来的冰刃划开，布料撕裂，血花飞溅。
他闷哼一声，翻滚落地，背靠石台残垣，喘了口气。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哎哟，见血了。”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衣服破了个洞，“你们这招式不行啊，砍人都不往要害招呼，是不是怕我死太快，没人陪你们玩了？”
对面五人不为所动，反而加快了节奏。一人跃起空中，双手合拢凝聚出一枚拳头大的冰晶，寒气四溢，周围岩石瞬间覆上厚厚一层白霜。
陈轩眯眼：“又要放大招？能不能换个花样？上一个也是这么站那儿充能，结果被我一指虎敲爆脑袋。”
那人没理他，冰晶越转越快，眼看就要掷出。
陈轩却突然笑了。
他右眼锁定对方灵力汇聚点，发现那冰晶旋转时有个微不可察的断层——每次转到正南方位，能量会弱半息。
“就是现在。”他低语。
那人果然挥手，冰晶呼啸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陈轩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冲上去。他在最后一刻矮身，指虎横扫地面，借力蹬出一块碎石，精准撞向冰晶运转轨迹的薄弱点。
“啪”一声脆响，冰晶当场崩裂，化作漫天冰渣，反向炸开。
两名靠得太近的灰袍人猝不及防，被碎片割中手臂，闷哼后退。其中一人面具都被削掉一角，露出底下苍白的脸。
陈轩趁机暴起，直扑最近那人。指虎抡圆了砸下，正中对方手腕，骨头应声断裂。那人惨叫还没出口，他就一把掐住其喉咙，将人拎起来当盾牌。
“砰！”另一枚冰锥射来，正中这人后背，鲜血喷出，染红陈轩半边身子。
“谢了。”陈轩松手，尸体倒地，他顺势一脚踢出，将掉落的冰锥反弹射向偷袭者面部。
那人偏头躲过，但面具被擦出一道裂痕。
陈轩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灰袍早已被血浸透，左臂垂着不敢用力，胸口那道擦伤火辣辣地疼。可他还站着，还笑着，牙齿森白。
“就这点本事吗？”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洞窟，“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样。轮流上，打累了换人，跟杂役院扫地的老王头一样勤快。”
五人阵型微乱。
敌首终于上前一步，脚步沉稳，每走一步，地面就凝出一圈霜纹。他站在前方十丈处，抬起手，身后四人立刻收势，不再进攻，而是迅速变换站位，隐隐形成某种闭合阵型。
“别得意。”敌首开口，声音低沉，不像之前那人干巴巴的，反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回响，“这才刚开始。”
陈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他没动，只是握紧了指虎，右眼死死盯着对方灵力流动。他发现，这几人虽然动作整齐，但灵力输出并不完全同步——总有一个人慢半拍，像是在承受额外负担。
“还有后手？”他笑，“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们只会放冰块。”
敌首没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双手。身后四人立刻盘膝坐下，手掌贴地，灵力如溪流般汇入他体内。他胸前的灵力开始异常凝聚，不再是幽蓝，而是逐渐转为深紫，表面浮现细密电弧。
空气再次凝滞，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白雾。
陆压在书页里低声骂了一句：“傻逼玩意儿，真要放大的了，你还能撑？”
陈轩没答，只是将残余灵力集中到双足与右眼。他知道，这一波要是扛不住，就真得躺下了。
他背靠石台，调整呼吸，把痛感压到最低。左腿结晶区还在隐隐作痛，影响移动速度；《噬灵诀》刚用过一次吞噬，现在正处于冷却期，没法补充灵力。他只能靠自己。
“来吧。”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敌首，“我接着。”
敌首双手合十，深紫色灵力球在他掌心成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电弧游走，周围空气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
一滴。
两滴。
三滴。
陈轩站在原地，灰袍破烂，浑身是伤，可眼神依旧亮得吓人。他右眼映着那枚即将出手的灵力球，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知道，下一击，不是他死，就是他们废。
敌首缓缓抬手，灵力球悬浮于空，锁定陈轩命门。
“杀。”他只说了一个字。
灵力球动了。
陈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右眼死死盯着球体运行轨迹，寻找那微不可察的断层。他知道，任何术法都有破绽，哪怕再强，也逃不过七息规律。
就在灵力球离他不足五丈时，他猛地侧身，同时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右腿，强行爆发速度。
“轰——！”
灵力球擦着他腰侧飞过，炸在后方石壁上，整面岩层瞬间汽化，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巨大凹坑，边缘还在融化滴落。
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背部重重撞在残垣上，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但他还是站住了。
他扶着石台边缘，慢慢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咧嘴一笑。
“就这？”他说，“我还以为多吓人呢。”
敌首站在原地，灵力球释放后并未立刻恢复，反而有短暂滞涩。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似乎也在等待什么。
陈轩盯着他，指虎紧握，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金属往下淌。
他知道，对方也没剩多少力气了。
这场战斗，谁都输不起。
“再来啊。”他低声说，像是挑衅，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敌首没动，身后四人却开始重新聚集灵力，阵型更加紧密，灵力流转速度加快。
陆压在书页里冷笑：“行了，别装了，你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再打下去连站都站不稳。”
陈轩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前方，目光如刀。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动他残破的灰袍，猎猎作响。
血还在滴。
一滴。
两滴。
落在地上，晕开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