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呼吸慢得像洞窟里凝固的空气，指尖还搭在青铜指虎的边沿，小指上的冥瞳戒指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他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耳朵却捕捉到了三十丈下金属移动的轨迹——那东西正缓缓上升，速度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他心里清楚，自己留下的符文刻痕就是诱饵，等的就是人来。
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风是从洞口灌进来的，带着一股干涩的土腥味。原本静止的尘埃突然翻涌，像被无形的手搅乱。紧接着，三道黑影落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灵力波动外溢，落地时连灰都没扬起半分。他们站成三角阵型，封锁了洞口到石台之间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那人披着灰斗篷，脸上罩着青铜面具，两眼位置是空的，但陈轩知道他在看自己。左右两人一言不发，掌心泛起幽蓝灵光，像是握着两团冷火。地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纹，灵气逆流，空气凝滞得让人喉咙发紧。
“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哑、平直，听不出情绪，也不带威胁，就像在问今天吃了几顿饭。
陈轩这才缓缓睁眼。右眼里映出墙角残存的符文微光，一闪即逝。他嘴角一扯，笑得不像要打架的人，倒像是碰上了熟人讨债。
“凭什么？”
他说得很轻，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惧意，就只是单纯地问了个问题，仿佛对方提的要求荒唐得需要确认一遍。
三人没答话。灵力升腾的速度却猛地加快，地面裂纹迅速蔓延，蛛网般爬向陈轩脚边。左侧那人忽然抬手，掌心幽蓝光芒凝聚，一道冰锥凭空成型，破空而出，直取陈轩咽喉。
速度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陈轩头一偏，冰锥擦着脖子飞过，带起一串细小血珠，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灰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身后石壁“轰”地炸出蛛网状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他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点血，看了看，又蹭回袍子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擦桌子。
“再来一个？”他问。
没人回应。但右侧那人已抬起了手，掌心灵光更盛，空气中浮现出七根冰刺，呈扇形排列，蓄势待发。
陈轩终于站起身。动作不急，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伸了个懒腰。他往后撤了半步，背靠石台，右手握紧指虎，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体内新得的灵力悄然流转，经脉里像有温水在冲刷，比之前稳了许多。他没急着动用《噬灵诀》，毕竟每日三次的限制摆在那里，能不用就不用。再说，这几个家伙还没资格让他开大招。
“你们是谁的人？”他问，“大长老派来的？还是哪个山头的散修想捡便宜？”
依旧没人答。三人灵力同步攀升，地面裂缝扩大，幽蓝光芒映得整个洞窟像是泡在深海里。
“不说也行。”陈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反正最后都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这句话收尾。”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猛然跃起，身形如鬼魅，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刃，直劈而下。刀锋未至，寒气已逼得陈轩额前碎发结霜。
他不动。直到冰刃距离头顶只剩三寸，才猛地侧身，同时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冰刃砸在石台上，轰然炸裂，碎石四溅，整座石台崩开一道深缝。
陈轩稳稳落在石台边缘，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指虎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盯着三人，右眼微微发亮，像是夜里的野兽锁定了猎物。
“你们啊，”他摇头，“一点创意都没有。上来就砍，砍完再问，问完还得打。就不能先聊两句？比如‘兄弟，混哪儿的’‘最近吞了几个人的修为’这种？好歹给点江湖气息。”
三人依旧沉默。但三人之间的灵力场突然连接，形成一道三角光网，将陈轩完全笼罩其中。地面裂缝中开始渗出蓝色雾气，带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结霜。
陈轩啧了一声：“合围阵法？还带控场的？有点水平。”
他没再废话。双足发力，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冲向左侧那人。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指虎划过空气，带出一串尖锐啸音。
那人反应不慢，立刻横刃格挡。金属相撞，火花四溅。陈轩借力旋转，一脚踹中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震落一片碎石。
另外两人立刻出手。右侧那人挥手甩出七根冰刺，呈弧线封死陈轩所有闪避路线；面具男则双手合十，灵力压缩成球，悬浮于掌心，显然在酝酿杀招。
陈轩冷笑，不退反进。他矮身从冰刺下方滚过，指尖在地面一抹，抓起一把碎石，手腕一抖，碎石如弹丸般射向右侧那人面部。那人本能抬手遮挡，动作出现刹那迟滞。
就是这一瞬。
陈轩欺身而上，指虎直取咽喉。那人仓促后仰，险险避开，但脖颈处已被划出一道血痕。他踉跄后退，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惊意。
“哎哟，会疼吧？”陈轩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傀儡呢，原来也会流血？”
他话音未落，背后寒意骤起。回头一看，面具男的灵力球已经成型，通体幽蓝，表面电弧游走，周围空气扭曲变形，显然是个高阶术法。
“来真的了？”陈轩舔了舔嘴唇，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来吧！”他朗声道，声音在洞窟中炸开，“我不怕你们！”
他双臂张开，像在迎接一场暴雨。指虎在右手中紧握，冥瞳戒指微微发烫，左腿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热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面具男手掌一推，灵力球呼啸而出，划破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直扑陈轩面门。两侧敌人也同时发动，冰刃与冰刺交织成网，从三个方向封锁他的退路。
陈轩站在原地，没动。右眼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枚逼近的灵力球，嘴角咧得更开。
就在球体距离他鼻尖不足一尺时，他猛地低头，同时拧身，左脚为轴，右腿如鞭抽出。指虎划过空气，精准击中灵力球侧面，将其硬生生打偏。
轰——！
灵力球擦着他肩膀飞过，撞在后方石壁上，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碎石如雨落下。冲击波将他掀得一个趔趄，但他很快稳住身形，顺势一滚，躲过迎面斩来的冰刃。
“打偏了哦。”他拍拍灰站起来，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三人终于不再沉默。面具男低喝一声，三人灵力共振，地面裂缝中蓝雾暴涨，瞬间弥漫整个洞窟。视野变得模糊，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白气。
陈轩眯起眼，右眼努力穿透雾气，锁定三人的灵力流线。他发现他们的动作依然有规律——每一次攻击之间，间隔七息，像是在等待某种能量充能。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不是强，是装强。撑不了多久吧？”
他没再犹豫。趁着三人下一轮攻击尚未发动，猛地冲向右侧那人。速度比之前更快，指虎在掌心翻转，直取对方持冰的手腕。
那人反应不及，只来得及抬手格挡。指虎砸中其小臂，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冰刃脱手坠地，瞬间碎裂。
陈轩不给他喘息机会，左手探出，一把掐住他喉咙，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最后一个机会。”他贴近那人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恐惧。
陈轩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能猜。”
他右手一扬，指虎狠狠砸下。那人脑袋一歪，昏死过去，软软垂下。
剩下两人终于变色。面具男怒吼一声，双手再次凝聚灵力，这次的球体比之前更大，颜色近乎紫黑，显然动了真格。
陈轩将昏迷那人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看向剩下的两人。
“两个打一个，欺负老实人？”他耸耸肩，“我最讨厌这种不公平的事了。”
他右眼微亮，体内灵力开始加速运转，经脉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指虎在掌心转了第三圈，发出清脆的金属响。
他咧嘴一笑，森白牙齿在幽蓝雾气中格外刺眼。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