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指尖还贴在那组重复七次的符文上，右眼死死盯着墙缝里游走的一缕淡灰色灵流。这丝灵气像是被什么吸着，顺着符文凹槽缓缓爬行，最终汇入石台中央那个浅坑。他手腕一抖，把右手整个按了上去。
“有门。”他低声说。
掌心刚贴上墙面，一股微弱的吸力就从符文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用细线勾他丹田里的灵力。他没缩手，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刹那间，脊椎骨“嗡”地一震，一股暖流自尾椎窜起，直冲脑门。他眼前发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找死？”陆压的声音炸响，“这玩意儿是吞灵阵！不是给你泡澡用的温汤！”
陈轩咬牙撑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不是泡澡……是升级。”
他左手猛地拍向旁边另一组符文，右眼疯狂捕捉灵流走向。这些线条看似杂乱，实则暗藏规律——每七条为一组，首尾相连，形成闭环。他试了三次，终于找到正确顺序：先触左上角第三道裂痕，再顺时针绕两圈，最后点中石台正中的灰斑。
“成了！”
一股比刚才强十倍的热流轰然灌入经脉。他浑身肌肉绷紧，像被铁棍从内往外撑开。左腿结晶壳“咔咔”作响，暗金纹路由断续转为连贯，疼痛感竟减轻了三成。他咧嘴一笑，牙齿在黑暗里泛着光：“这符文……太有用了！”
笑声在洞窟里回荡，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蠢货！”陆压怒吼，“你现在就像个灌满水的破皮囊，风一吹就炸！赶紧收功！”
陈轩没理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原本干涸的经脉正在扩张，旧伤处的淤塞被一点点冲开。他试着调动新得的灵力，指尖立刻腾起一团暗红色火苗，比之前稳定得多。他把火苗甩向墙壁，符文表面闪过一道紫光，随即恢复如常。
“还能抗打。”他满意地点头。
“抗你个头！”陆压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这种阵法叫什么？‘噬源引’！专门用来喂养大能残魂的！你当自己是补品吗？再吸一口，你整个人都得被抽成干尸！”
陈轩这才收起笑容。他慢慢收回贴在墙上的手，掌心留下一圈发烫的红印。他盘膝坐下，背靠石台，开始按《噬灵诀》的基础吐纳法梳理体内乱窜的灵力。
第一轮循环下来，头晕目眩。第二轮，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到第三轮，终于稳住了。新得的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乖乖沉淀在丹田底部，像是一池刚搅浑的水正慢慢澄清。
“还算机灵。”陆压哼了一声，“总算没把自己玩死。”
陈轩睁开眼，右眼里映着墙上忽明忽暗的符文。“这地方不对劲。这些符文……不像是给人修炼用的。”
“废话。”陆压冷笑，“这是祭坛，不是武馆。你以为魔尊复活靠跳大神？那是靠活人献祭堆出来的能量场。”
陈轩摸了摸小指上的冥瞳戒指。黑曜石依旧冰冷，毫无反应。“你说它认‘源’……那我算不算？”
“你算个拎包的。”陆压嗤道，“要不是你肚子里揣着我这本活功法，这破戒指早把你当耗子啃了。”
陈轩没争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深处浮现出几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和墙上的符文走势一模一样。他试着用意念引导，那些金线立刻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有意思。”他说。
“别得意忘形。”陆压语气严肃，“你现在这状态，顶多算半桶水晃荡。真遇上硬茬子，三招之内照样趴下。”
陈轩点头，重新闭眼。他知道陆压说得对。刚才那波提升来得太猛，根基虚得很。他必须趁现在把力量夯实，否则下次动用时，反噬会更狠。
他双手结印，按在丹田位置。新得的灵力像一头野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用《噬灵诀》的炼化节奏一点点压制，将其分解、压缩、归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更沉一分。
左腿的结晶壳不再抽搐。相反，它开始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他不敢深探，只让灵力在外围缓缓流转。渐渐地，整条腿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那不是他的腿，而是一件刚打磨好的兵器。
“行了。”陆压忽然说，“别贪心。再压下去，你经脉又要裂。”
陈轩缓缓松开手印。这一坐，不知过了多久。洞窟里的空气更冷了，墙上的符文光芒黯淡，像是耗尽了力气。他活动了下手脚，每一寸肌肉都在回应他的意志。
“比之前强三成。”他判断。
“也就打个筑基初期稳赢。”陆压泼冷水，“外门那些虾兵蟹将随便来个都能压你一头。”
“够了。”陈轩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至少不用再怕刷茅房的时候摔进坑里。”
他走到石台中央，蹲下摸那个浅坑。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地下有东西在搏动。他皱眉：“下面还有东西。”
“当然有。”陆压懒洋洋地说，“你以为这种级别的祭坛，就靠几道墙画撑场面？底下埋着阵核，搞不好连通着地脉。”
陈轩没接话。他盯着坑底残留的粉末，突然伸手抠了一把，塞进嘴里。
“你疯了？！”陆压尖叫。
“尝尝。”陈轩嚼了几下，吐出渣子，“灰味儿，带点铁锈，还有……一丝甜。”
“那是人血烤干的味道。”陆压冷笑，“恭喜你，吃到了三百年前第一个祭品的骨灰。”
陈轩抹了把嘴，站直身子。“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哦？”陆压意外，“难得见你主动撤。”
“不是撤。”陈轩环视四周，“是等他们来找我。”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在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正是他刚刚掌握的符文序列。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石台旁，盘腿坐下，双目微闭。
“干嘛？”陆压问。
“巩固。”陈轩淡淡道，“顺便……等人。”
洞窟陷入寂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左腿结晶壳下偶尔传来的轻微嗡鸣。墙上的符文彻底熄灭，整个空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现在能闻到空气里的味道——尘埃、锈迹、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他能听见岩石深处水流的走向，能感知到脚下三十丈外，某种金属物体正在缓慢移动。
他嘴角扬起。
“你笑什么？”陆压问。
“我在想。”陈轩低声道，“下一个送上门的，会不会比魔修乙聪明点。”
陆压没说话。书页在他腰间的储物袋里轻轻颤了一下。
陈轩依旧闭着眼，但手指已悄悄搭上了青铜指虎的边缘。那枚冥瞳戒指的小指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气息。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几乎不可闻。整个人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沉默、坚硬、等待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