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云中鹤,你昆仑的叛徒也该清了
那股黑气,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滔天杀意,竟微微一颤,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缩回地底。
但这,也仅仅是本能。
下一秒,那位一直高高在上、仿佛与世间万物隔着一层云雾的昆仑老宗师云中鹤,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已脱离了最高的观礼台,直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快!
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张玄机威压更磅礴、却又内敛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感觉,不像是山岳压顶,更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深邃、古老,让人自心底生出渺小之感。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神识之线蓄势待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云中鹤并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他身后那个已经陷入癫狂与恐惧的张玄机。
他那双蕴含着沧桑的眼眸,死死地、贪婪地盯着我脚下石缝中,那一缕被他气势所慑,正在缓缓消散的黑气。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混杂了狂喜、悲痛、和极致愤怒的复杂神情。
“是它……真的是它……”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这股气息,这股夺生机、转死气的味道……三百年了,我找了你三百年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从皮肤到骨髓,无一处不感到刺骨的寒意。
这股压力,远非张玄机那外强中干的威压可比。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如同雷霆在我神魂中炸响。
“你师傅是谁?!你怎么会我昆仑派失传三百年的‘盗生转死咒’!”
我的心猛地一沉。
盗生转死咒?
这名字,霸道,邪性,一听就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我师傅留下的这根“镇地针”,竟然是昆仑失传的秘法?
难怪这云中鹤的反应如此激烈。
他不是为了张玄机,而是为了这从地底冒出的黑气,或者说,为了这门咒法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能感觉到,眼前的云中鹤,其实力恐怕已经触摸到了“显圣”的门槛,甚至更高。
他若想杀我,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费力。
但我不能慌,更不能露怯。
我师傅曾说过,面对比你强大事物时,越是心虚,死得越快。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挺直了被他气势压得有些弯曲的脊梁。
我迎着他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平静地开口:“回禀前辈,晚辈林默。至于前辈所说的‘盗生转死咒’,晚辈闻所未闻。”
我能看到,云中鹤的眉头瞬间皱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我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五年前,我师傅云游至此,偶然发现,这龙虎山上,有人倒行逆施,暗中盗取他人寿元精粹,炼制那等有伤天和的邪丹。”
说到这里,我特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张玄机。
果不其然,张玄机那张已经开始浮现出诡异尸斑的脸,因为我的话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恐慌。
云中鹤的视线也跟着我的话,短暂地在张玄机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到了我的身上,眼神愈发凌厉。
“我师傅他老人家心善,不愿在道门清净地大开杀戒,便只废其邪丹,再以一根小小的‘镇地针’,锁住那人体内尚未炼化的污秽之气,断了他继续作恶的根基,也算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晚辈刚刚催动这镇地针的手法……”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是我师傅当年用剩下的,一点边角料罢了。”
“边角料”!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云中-鹤的心口上!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那股锁定我的恐怖威压,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机,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自嘲。
“哈哈……哈哈哈哈……”
云中鹤突然仰天长笑,笑声苍凉而悲怆,回荡在整个青云台上空。
那笑声里,有找到了仇人的快意,有被戏耍了三百年的不甘,更有对自己门派无能的深深嘲讽。
“好一个边角料……好一个边角料啊!”
他猛地止住笑声,霍然回头,那双已经变得赤红的眼眸,如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印在了张玄机的身上!
“张玄机!”
云中鹤的厉喝,不再是之前的雷霆之怒,而是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判意味。
“五年前,我昆仑内门弟子陆无涯,下山历练,于龙虎山地界离奇失踪,生机断绝,魂灯尽灭!”
“说!”云中鹤一步踏出,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他的‘长生精粹’,是不是被你盗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我这个小辈在揭张玄机的短,那现在,就是昆仑的老祖宗,在指控天师府的二长老,犯下了杀人夺宝的滔天大罪!
张玄机,彻底完了。
他眼见云中鹤亲自下场,自知今日绝无可能善了,心底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被这接二连三的重击,彻底绷断了!
他脸上的惊恐与怨毒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他没有回答云中鹤的质问,因为那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是狂笑着,不退反进,竟主动催动全身所剩无几的修为,反向引导!
那股被“镇地针”死死锁住、不断从地底冒出的漆黑死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竟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疯狂地顺着他的经脉倒灌入体!
“既然都想要……那就谁也别活!!”
伴随着他非人般的嘶吼,他的气息在一种诡异的状态下疯狂暴涨,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曲蠕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脸上、脖子上、手上蔓延开来。
不过短短数息,他已经从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门长老,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浓郁腐臭气息的半人半鬼的怪物!
云中鹤见状,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孽障!竟敢与邪魔同化!”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我沉声道:“小友,退开!今日,老夫要为我昆仑清理门户!”
他不再称呼张玄机为“道友”,甚至没说“清理门户”,而是“为我昆仑清理门户”!
这已然是将其定性为昆仑的死仇!
话音未落,云中鹤并指如剑,朝着那已经彻底魔化的张玄机,遥遥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有一道看似朴实无华、仿佛能被风吹散的透明剑气,轻飘飘地斩了出去。
然而,我却看得分明,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剑的锋芒!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海的雷霆一击,那已经半人半鬼的张玄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不闪不避,竟迎着那道剑气,缓缓张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