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长老,你家房梁好像漏了
这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被一片此起彼伏、仿佛能抽干肺里所有空气的倒吸凉气声所取代。
“嘶——”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条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我看到,擂台之下,那些刚刚还对我喊打喊杀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雷千绝、王大锤,还有那些祭出飞剑符火的各派精英,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泥塑。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出手前的狰狞与狂傲,但眼神,却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灰败与空洞。
他们死死地盯着天空,盯着那两个刚刚由他们的法术构成、又缓缓消散的巨大字眼。
“就这?”
那不是疑问,而是宣判。
宣判了他们的天资,他们的骄傲,他们引以为傲的师门绝学,在我的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一捧可以随意揉捏的烟花材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心中那根名为“道心”的弦,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羞辱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没有人再敢与我对视。
张玄机精心策划的围攻,被我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充满艺术感的戏耍,彻底粉碎。
那感觉,就像是一群自诩精锐的猎人,带着最锋利的刀枪剑戟去围剿一只兔子,结果却被那兔子当场缴了械,用他们的兵器给自己搭了个窝。
何其荒诞,又何其……屈辱。
高台之上,张玄机那张枯瘦的老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错愕、暴怒与不可置信的扭曲色彩。
青一阵,紫一阵,最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数十年的谋划,他在龙虎山乃至整个道门积攒的威严,在今天,就在这青云台上,在天下同道的注视下,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缝尸人”,用一场盛大的烟花,践踏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无法压制那沸腾如岩浆的杀意了。
“孽障!”
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不再是响彻全场,而是带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怨毒,直接在我耳边炸开。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数十米外的贵宾席上骤然消失。
不是快,是真正的挪移!
一步踏出,他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之上,就站在我对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凭空出现了一座万仞山岳,轰然镇下!
这不是之前那种外放的气势,而是一种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领域之力!
属于“通幽境”强者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将我笼罩。
我脚下的青石擂台,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咔咔”的呻吟,以我为中心,龟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我的身体猛地一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通幽”境吗?
仅仅是威压,就足以碾死寻常的“入玄”修士。
张玄机干瘦的身体微微佝偻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纯粹的疯狂杀意。
他彻底撕下了那层名为“长老”的伪装。
“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冷的重锤,砸在我的神魂之上。
威压如山,我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更不能倒下。
我强撑着直起脊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被威压所慑而有些微弱
“清理门户?张长老,你不如……先清理一下你自己。”
我微微喘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年前,强行祭炼‘书灵’,导致根基受损。为了续命,耗费数十年从百家血脉中偷偷炼出的那点‘长生精粹’,也被封死在了体内,无法动用分毫。这看得到吃不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长生精粹”!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张玄机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所有的表情——愤怒、杀意、阴鸷——都在一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秘密被当众揭穿后,极致的惊骇与恐慌!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不惜背叛师门、暗害同道也要保守的根基!
这件事,天底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那双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瞬间被血丝所充斥,从惊骇迅速转变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
怒吼声中,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后果,彻底疯了!
“死!!!”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隔空拍出。
刹那间,他身后那纯正浩然的道门金光,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血色。
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瞬间在他头顶凝聚成形,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掌纹清晰可见,散发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我当头压下!
他要将我,连同我口中的秘密,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面对这必死的一击,面对那几乎封锁了所有空间、让我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的掌印,我却没有闪避,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我只是抬起手,不是为了抵挡,而是用食指,遥遥指向他脚下的那片擂台地面。
我的声音,在轰鸣的掌风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嘲弄。
“五年前,我师傅来过。”
“他老人家慈悲,没当场取了你的性命,只是用一根‘镇地针’,给你那藏污纳垢的米仓,上了把锁。”
“今天,我只是奉师命,来把这把锁……再拧紧一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游丝的“神识之线”,从我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张玄机脚下,一道不起眼的擂台石缝之中!
像是钥匙插入了锁孔!
下一刻,异变陡生!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刺耳的声响,从张玄机的脚下传出。
紧接着,一缕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与死亡气息的能量,如同地底深处最阴冷的毒蛇,从那石缝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这股黑气一出现,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闪电般地缠上了张玄机护体的那层磅礴金光!
那本该至阳至刚、降妖除魔的道门正宗金光,在接触到这缕黑气的瞬间,竟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黄金,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朽坏!
那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也因此猛地一颤,威势瞬间削弱了三成!
张玄机脸上的疯狂陡然凝固,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缕不断冒出的、仿佛是他毕生克星的诡异黑气,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可能!镇地针……你怎么可能催动镇地针!!”
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然而,这一切,都被另一道更加威严、更加愤怒的气息所打断。
“邪魔秽气!”
一声雷霆暴喝,从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仙风道骨的昆仑老宗师云中鹤,不知何时已经猛然起身。
他没有看惊慌失措的张玄机,也没有看我,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从地底冒出的那一缕黑气!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欣赏或好奇,而是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凛冽刺骨的杀机!
仿佛那黑气,是他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