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麻烦各位,排好队形放烟花
数十道,不,是上百道充满愤怒、屈辱和狂傲的视线,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齐齐刺向我。
我能感觉到,我的挑衅,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就被羞辱感浸透的火药桶里。
“狂妄!”
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拔雷,炸碎了这短暂的凝滞。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青年猛地跃上擂台。
他身穿紫电纹路的劲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暴躁气息,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是奔雷门的雷千绝。我在台下听人提过他,性格如雷,一点就炸。
“我奔雷门的紫霄神雷,专破一切歪门邪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缝!”
雷千绝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他的双臂之上,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弧疯狂窜动,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他比刚才那个张凌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雷光不是凭空凝聚,而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催发出来的,精纯、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意志。
“吼——!”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一道比水桶还粗的深紫色雷霆,如同一条咆哮的电龙,撕裂空气,直直地朝着我的天灵盖劈了下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雷千绝动手的瞬间,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跟他废什么话!一起上,砸碎他!”
又一声更加粗野的咆哮响起,另一个方向,一个扛着门板大小巨锤的壮汉,用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跳上了擂台。
他一头乱发,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专精炼体的散修。
王大锤,一个在散修中小有名气的莽夫。
他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手中的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青石擂台的地面上!
“轰隆!”
整个青云台都为之剧烈一震!
我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一股由无数碎石和泥土构成的土浪,足有三米多高,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我当胸拍来!
与此同时,台下,那些被我一句话激得双眼通红的“天才”们,也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
“诛邪!”
“受死!”
十几道不同的厉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刹那间,我的视野被各种颜色的光芒彻底淹没。
右侧,三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飞剑,呈“品”字形,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左侧,一团人头大小的幽绿色符火,带着灼烧魂魄的诡异气息,飘忽而至;身后,破空声尖啸,是数根足以冻结骨髓的锋利冰锥;头顶,除了那条紫色的雷龙,还有一张由金色符文编织而成的大网当头罩下……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一张由十几种不同法术构筑而成的攻击网,在短短一瞬间便已成型。
毫无死角,避无可避。
他们这是要将我瞬间轰杀成渣。
贵宾席上,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的张玄机,此刻嘴角已经重新勾起了残忍的笑意。
他身旁的天师府众人,也都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就连一直为我担心的萧清雪,俏脸上也瞬间血色尽褪。
我甚至能瞥见,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有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宗师,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那些五光十色的法术,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看穿我灵魂的锐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我……那双即将开始动作的手。
有趣。总算有个识货的。
但,那又如何?
在我的世界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堆胡乱堆砌的原材料罢了。
线头太多,颜色太杂,毫无美感。
我站在所有攻击的最中心,站在风暴的中央,脸上那丝懒洋洋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这才像话。”
我轻声呢喃,像一个终于等来了足够布料的裁缝。
然后,我抬起了我的双手。
我的十指,在胸前那一片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化作了上千道残影。
那不是法力波动,没有灵气外泄。
那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肉体极限的速度。
快到极致,便近乎于道。
指尖划过虚空,仿佛拨动着一架无形的竖琴,奏响了只有我能听见的乐章。
这一刻,我将三天来对怨祖核心珠的所有感悟,将我那暴涨到极致、已经触摸到“通幽”壁垒的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去。”
我心中默念。
数百道比发丝更细,比蛛丝更韧,闪烁着微光的“神识之线”,以我为中心,如同一朵无声绽放的蒲公英,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它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能量的狂暴,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方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每一道攻击的能量核心。
无论是雷千绝那狂暴的紫霄神雷,王大锤那厚重的土浪,还是那些飞剑、符火、冰锥……
每一道攻击,在我的“神识之眼”中,都有一个最脆弱、最关键的能量节点。
只要抓住它,就等于抓住了它的命脉。
下一秒,在全场数千名修士骇然欲绝的注视下,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条咆哮的紫色雷龙,在离我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凝固。
那面扑面而来的土石巨浪,停在了我的面前,飞溅的碎石都清晰地悬浮在空中。
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飞剑、符火、冰锥,也如同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全部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擂台,变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静止的立体画卷。
而我,就是这幅画唯一的执笔者。
“不够,还不够美。”
我看着这片混乱的“素材”,轻轻摇了摇头。
我双手间的残影并未停下,反而变得更加繁复、更加灵动。
那数百道刺入法术核心的神识之线,开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发力了!
“收!拉!编!织!”
我像一个最疯狂的艺术家,对着这堆原始的素材,进行着最精密的加工。
那条最粗壮、最狂暴的紫霄神雷,被我的神识之线强行扯断,揉成一团,拉成细长的线条,编织成一朵妖异的紫色花蕊。
王大锤那厚重的土浪,被直接碾碎、塑形,化作了粗壮的、带着朴实质感的深褐色枝干。
那十几道各色的符火,则被我一一拉伸、延展,变成了围绕在花蕊周围的、一瓣瓣燃烧着不同火焰的绚丽花瓣。
那几柄锋锐的飞剑,被剥离了杀气,只剩下最纯粹的金属光泽,化作了花朵的绿叶,闪烁着冰冷的质感。
至于那些冰锥,则被我敲成了无数细碎的冰晶,如同钻石粉末,均匀地洒在了花瓣与绿叶之上,为这朵怪诞的造物,增添了一抹梦幻般的光彩。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
所有狂暴的、致命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攻击,都被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缝合”成了一朵……直径超过十米,悬浮在擂台中央,绚烂夺目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能量礼花!
它静静地悬浮着,各种能量被完美地束缚、编织在一起,非但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华丽的平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呆呆地看着那朵用他们的法术“缝”出来的艺术品。
雷千绝和王大锤,还有台下那些出手的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狂怒,变成了滑稽的呆滞,最后化为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法术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野蛮地切断了。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这朵巨大的礼花,看向擂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然后,我对着那朵凝聚了十几名天才全力一击的能量礼花,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像是弹去肩头的花瓣。
那朵巨大的礼花,便带着所有人的目光,晃晃悠悠地冲天而起,飞向青云台的上空。
在升到最高点时,它无声地……绽放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片极致绚烂的光。
漫天光雨中,由最纯粹的雷光与火焰构成的能量,在空中顽强地、清晰地组成了两个巨大而刺眼的字——
“就这?”
两个字在空中停留了足足三秒,才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死一样的寂静之中。